他收了灵识，心里有了底。
低头看了眼地上那枚掉落的令牌，弯腰捡起。入手冰凉，材质不像金属也不像石头，表面那只展翅黑鸦刻得极为精细，翅膀末端还带着一丝血痕般的红纹。
他又看向另外两名倒地的黑衣人。两人还在抽搐，但已经说不出话，经脉被剑气封住，短时间别想恢复。
他没杀他们。
这种人，留着一口气才能让上面的人着急。死了反而容易掩盖真相。
他转头看向被掳的少年。孩子大概十三岁，脸色苍白，嘴里塞着布巾，手腕上浮着淡淡的黑色印记，形状分明是一只鸦爪。和之前在涂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陈凡伸手把布巾取下，又探了探鼻息，还算平稳。封魂符的效果还在，得找个安全地方再解。
他抱起少年，动作轻了些，沿着河岸往西边走了一段，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杂草遮着，里面干燥，没什么野兽气味。他把少年轻轻放下，又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和一件外衣，盖在他身上。
“先在这儿待着，等我回来。”他低声说了句，没指望孩子听见。
然后他重新回到河岸。
三枚黑鸦令牌都收好了，两枚从倒地的修士身上搜出，一枚从草堆里捡回来。他把它们揣进怀里，手指捏了捏，确认不会掉落。
最后那名被制住的修士还躺在石后，被他点了哑门和肩井穴，暂时昏了过去。不会死，也跑不了，正好当个活口，万一后面需要对质。
陈凡站在河岸高处，望向北方。
荒林连着坡地，再过去就是旧河湾。那座古堡应该就在那边。夜里点黑灯——现在天还没亮，等入夜之后，自然会有人挂灯。
他没急着过去。
那里是他们的地盘，贸然闯进去，万一有埋伏，反倒被动。他得先摸清情况，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守卫怎么分布，最重要的是，那些被抓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但他已经决定了要去。
这些孩子和他当年在矿场见到的铁蛋差不多大。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谁欺负老实人，他就让谁付出代价。
现在也一样。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青冥剑，剑身沾了点血，已经被他用袖子擦干净了。
“黑鸦阁……”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没笑，眼神却冷了下来，“既然敢动凡人，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说完，他收敛气息，身形一矮，顺着河岸边缘快速前行。脚步轻得像猫，贴着树影和土坡移动，避开可能有人巡逻的小路。
天边开始泛白，晨雾从地面升起来，罩住了整片荒野。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中，朝着北方深处走去。
河边只剩下三具瘫倒的身体，和一块孤零零掉在草里的黑色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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