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台上已聚集了数百名少年,各持长剑列队等候。
临江边缘站着几名身着沧澜剑袍的执事弟子,为首一人身形修长面容冷峻,腰悬一柄深蓝剑鞘的长剑,剑穗是沧澜江特有的水纹丝。
蓝衣少年小声说那是澜首主峰的内门弟子萧临渊,涅盘境一转,今天试剑由他主持。
萧临渊声音不高,但压过江浪:“今日流澜试剑台开台。规则不变——面对沧澜江主浪,站得住,剑意不退,过关。可硬斩亦可静守,不论方式,只论结果。”
他微微侧身让出试剑台临江的区域:“试剑开始。报到名字的上前。”
第一个被叫到的就是蓝衣少年。他愣了愣,回头看了同伴们一眼,阿念冲他比了个“赶紧的”手势,黑衫少年对他点点头,李君浩站在人群后方,对他微微一笑。
蓝衣少年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长剑,走到临江剑台上。江浪扑面而来,他闭眼,挥剑——浪没退,他被浪拍了个结实,整个人连人带剑跌坐在剑台上,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萧临渊面无表情:“剑意退。不合格。”蓝衣少年爬起来对同伴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念已经在台下笑得直不起腰:“我就说你在船上练的是嘴上剑法。”
少年们依次上前,有的被浪拍飞,有的勉强站稳。轮到黑衫少年时他从背上解下那柄用布条裹了无数遍的铁剑,一层一层拆开布条,露出磨得发亮的剑身,剑刃上有一个细小的豁口。
他走上剑台,面对那道百丈巨浪没有挥剑,只是双手握剑竖于身前,闭上眼睛。浪撞上来——浪碎了。他的人没动,剑也没动,只有衣袍被水雾打湿。
萧临渊看着他剑上那个豁口,微微点头:“剑意不散,站得住。合格。你可以选峰了。”
黑衫少年睁开眼,将铁剑重新裹好负于背,走到执事弟子面前:“我选浮萍峰。”
萧临渊眉头微动:“浮萍峰宁长老专修水云剑意,不争不抢。你这把剑沉得很,不适合水云路子。洗剑峰顾长老的剑意刚猛,更适合你。”
“我娘生前最爱看沧澜江上的浮萍。她说浮萍无根却从不沉,浪打不散,雨浇不碎。我想学那样的剑。这柄剑是我娘留的,它跟着我磨了这么多年,不争不抢。”黑衫少年声音不高但很稳。
萧临渊沉默片刻,在名录上记下他的名字:“岑夜阑选浮萍峰。去那边等着,试剑结束后随浮萍峰的人走。”
岑夜阑道了声多谢师兄,走到浮萍峰的候选中。
蓝衣少年湿淋淋地站在台下,看着他过关,比自己过关还高兴,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江水冲他喊:“岑兄你选的浮萍峰!浮萍峰收你了!我就说你行!”
阿念在旁边补了一句:“可惜你不行。”
李君浩看着那个背负铁剑走向浮萍峰的少年,忽然想起几千年前太傅对自己说过的话——读书不能救国,便弃书从剑。
此刻,流澜试剑台。试剑尚未结束,少年们仍在江浪中起伏。
李君浩将书箱合上,站起身来,青衫在江风中轻轻飘动,转身面朝澜首主峰的方向,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时,天地忽然安静了。
君临天下步——太渊李氏历代相传的帝步,非日月境不可施展。
第一步踏出,日月境气息全开,青莲剑意冲霄而起。流澜试剑台上数百名少年齐齐回头,萧临渊按剑的手骤然收紧,七十二峰的江水同时逆涌,浪头齐齐转向澜首主峰方向。
蓝衣少年张大嘴,手中剑差点掉在地上:“那是——那是教书先生?”
阿念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补刀:“我就说教书先生不可能只懂写诗。”
岑夜阑望着那道青云直上的青衫身影,喃喃说了句:“先生”。
澜首主峰在云海中震颤,一道剑气从峰顶剑殿破关而出。闭关石门被剑意劈成两半,碎石纷飞中一道身影踏空而立。满头银发在风中狂舞,剑袍猎猎,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许。
手中归墟镇海剑通体如冰,剑刃上水光炸开正是刚被李君浩全力释放的日月境气息从闭关中震醒的沧澜剑派掌门慕容沧海。
他低头看着山道上那道青衫身影,剑意隔着虚空与李君浩撞在一起,澜首主峰上空炸开青蓝两色剑光。
“君临天下步。太渊李氏从不外传的日月境帝步踏到了沧澜江——阁下是太渊哪一位。”
慕容沧海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如剑。
李君浩在慕容沧海对面百丈处站定,青衫猎猎,日月境剑意与对方分庭抗礼,拱手道:“太渊武宗,李君浩。本座此番前来有两件事——其一太渊三月后晋升帝朝,本座想邀请沧澜剑派掌门前往上京观礼。其二——本座问剑沧澜。胜了,沧澜剑派便站到太渊这边。慕容掌门你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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