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他也曾想是不是该放文森特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情,但终究还是把他留在了身边。
“外面起风了。”长老忽然说。
文森特侧耳倾听。确实,风声比刚才紧了,吹得帐篷布料微微鼓动,门帘上的铜铃发出细碎零丁的轻响。
“是,长老。夜里可能会起沙暴。”
“沙暴……”长老喃喃重复,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也好。沙暴能掩盖很多痕迹,也能……创造很多机会。”
文森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地毯繁复的花纹上,没有动。
他不知道长老是意有所指,还是单纯只是说外面的沙暴而已。
“你下去吧。”长老说,“我要静修了。”
“是。”
文森特起身,倒退着出了帐篷,放下门帘。铜铃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又孤寂的一响。
他站在帐篷外,夜风更冷了,吹得他袍子猎猎作响。他抬起头,沙漠的夜空繁星如瀑,银河横贯天际,清晰得令人心悸。
在这纯粹的黑与白之间,人渺小如沙。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前,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个金属圆筒坚硬的轮廓和刺骨的冰凉。
阿努比斯,埃及神话中的死神,亡灵的引导者。
一份保险,阿米尔说。
这一份保险也不知道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但自己留着总是没错的。
文森特最后看了一眼长老那顶沉寂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帐篷,眼中掠过一丝极复杂、极深沉的情绪。
敬畏、恐惧、野心,以及某种被漫长岁月和绝对权力压制得太久、终于开始悄然蠕动的、冰冷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向绿洲边缘属于他自己的、那顶更小、更不起眼的灰色帐篷。
长老对他的掌控其实并不高,所以他还是有足够的自由空间的。
风卷起沙粒,打在他的背上。胡狼又在远处嚎叫,一声,又一声,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得很远,很远。
而长老在文森特出去之后,看着放在那里的手提箱,没有说话,高桌是继承下来的势力,所有的运行规则他都了然于心。
即便是对人性的推测和拿捏,他也是丝毫不在话下。但有些时候,他又始终觉得有点失控的感觉。倒不是手下的小弟有怎样的异动,而是对于这个组织,对于其他势力的权衡。
这手提箱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当然知道,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但这些并不是给他自己用的。
但这些又是必要的一些东西,是必要的手段,是掌控和笼络人心的物品,他不能没有这些东西。
很多时候,财富和权力并不是计量的唯一标准,而健康才是。
而有一些势力虽然足够庞大,但他们的掌权人已经垂垂老矣,而这一种药剂可以有效的延缓他们的生命,他们自然趋之若鹜。
而这也是高桌一直能够成为掌控各大势力,被各大势力推崇的原因之一。
当然,这一切文森特也知道,但知道的不多。他并不知道长老对此有怎样的安排,他只知道长老每一个月都得要使用掉很多这样的药剂,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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