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半条街的嘈杂:
“我知道崔家和郑家的人也在。”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三日内,二十万两银子,送到本侯府上。”
“少一文,本侯不介意亲自上门,灭了你们崔家和郑家满门,就算陛下阻止也没用,我侯府的产业,岂是你们想砸就砸,想抢就抢,不用负责的吗?”
声音更加重更加冰冷了几分!
“本侯说到做到,不信尽管试试!”
金吾卫和羽林卫护送着陈北一行穿过街巷,一路往开远侯府走。
孙德胜骑着马跟在陈北身后半步,一只手还下意识捂着后腰。
被徐武军踹的那一脚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陈东明并肩而行,一路默不作声,只是偶尔用余光扫一眼陈北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侯府的大门紧闭着。
和陈北三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石狮子还是那对石狮子,只是门口多了些烂菜叶和臭鸡蛋砸过的痕迹。
几个下人正在拿刷子蘸了碱水拼命刷门板上的污渍,看见陈北下马,手里的刷子全掉在了地上。
连忙下跪行礼,眼中强忍的委屈瞬间破防,哭了出来。
把陈北送进大门,陈东明、孙德胜、徐武军三个人站在侯府门外的台阶上,几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呼.....”孙德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张被血和灰糊得五颜六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个祖宗,总算消停了。他这一闹,京城恐怕要平静很长一段时间了。”
陈东明摇了摇头。
徐武军也摇了摇头。
“结论别下得太早。”陈东明的声音很沉,他看了一眼张家方向那片还没散尽的硝烟,
“暴风雨恐怕才刚刚开始。那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啊。”徐武军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露出剃得锃光哇亮的头皮,表情难得正经了一次,
“张家、赵家不会就这么算了。武力只能解决明面的问题。”
“往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接下来的暗斗,才是重头戏,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他重新把头盔扣上,对两人拱了拱手:
“我还要回宫复命。二位下旨后,我请二位去香满楼吃酒。”
两人拒绝。
各自拱了拱手,散了。
张太后寝宫。
张太后从密室里出来已经有一阵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铁青的脸。
玉如意碎了,早膳翻了,地宫里的灵位让她心口发堵。
但最让她不安的,是刘白毛迟迟没有回来复命。
刘白毛跟了她几十年,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教训一个陈北,本不该用这么久。
寝殿外面有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在门口来回踱了好几圈。
“谁在外面?”张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来,不耐烦的底色上覆着一层警觉。
门被推开了。
刘小白扑进来,直接跪在地上,额头砸在金砖上,一声闷响。
他的眼眶又红又肿,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肩膀在剧烈地抽动。
“太后.....”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着嗓子眼挤出来的。
“您要为奴才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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