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袋温度很低,铁皮盒也凉。只有两人皮肤碰到的地方带着热。
“东京要是出事,挑最能打的三个人。先扎针,再喂药。顺序错了,人会失控。”
张桂芝把冷藏袋和铁皮盒放进风衣内侧口袋,贴身压好。
“只能我亲手用?”
“对。”
“明白。”
“我什么时候回来,不定。快的话明天天亮前。”
张桂芝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在品川码头等你。”
王振华伸手拍了下她脑后。
“守好东京。这里比堺工场重要。”
张桂芝嘴角动了动,没有再说。
她转身走进巷子深处,黑色风衣的背影被路灯拉长,很快消失在转角。
王振华回头看赵龙。
“车呢?”
“巷口。”
赵龙把旅行包甩到肩上。
“不过华哥,从东京开车去堺市要六个小时。坐新干线快些,到新大阪再换车,三个多小时。”
王振华看了眼手表。
凌晨四点四十。
“新干线始发几点?”
“常规始发六点。”
赵龙对这些门清。
王振华眉头压低。
“六点太晚。”
李响在旁边开口。
“东海道线今天有临时检修增发班,五点二十从东京站发车,只停品川和新大阪。上次从京都回来,我翻过时刻表。”
王振华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逃命用得上。”
李响把七杀刀背带调了调。
王振华看表。
四点四十二。
“走。东京站。三十八分钟。”
四个人上了巷口的黑色丰田皇冠。
赵龙开车,王振华坐副驾,李响和刀疤脸坐后座。七杀刀和两把黑星手枪用布包着,塞在座椅底下。
凌晨的东京街道空荡,路灯把湿漉漉的柏油路照成橘色。
赵龙车开得很快,轮胎碾过积水,水声在街道上拉出长线。
五点零七分。
丰田皇冠停在东京站八重洲口。
四个人下车。
赵龙把车钥匙塞进排水沟盖板缝里。
刀疤脸看了一眼。
“不要了?”
“新大阪有人接。”
赵龙从后备箱拎出黑色旅行包,里面装着弹药,绷带,还有两套换洗外套。
王振华走在最前,风衣领子竖起,帽檐压低。
四个人穿过空荡的车站大厅,在自动售票机前买了四张自由席车票。
检票口只有一个值夜站务员,打着哈欠盖章,头都没抬。
站台冷风灌来。
铁轨上的碎石在灯光下泛白。
五点二十整,白色车头滑进站台,车门打开。
车厢里没几个人。
零星坐着三四个出差客,领带松着,公文包抱在怀里。
王振华选了最后一节车厢。
四个人分散坐开。
王振华和赵龙坐一排,李响和刀疤脸隔了两排。
列车启动。
东京的灯火从车窗外退走。
王振华闭上眼,把堺工场平面图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地面两层。
四十个保安。
入口在东侧装卸区。
地下一层冷链仓储,走货梯下去。
地下二层实验动物区。
地下三层恒温舱,独立供电,门禁由黄昏管理。
黄昏还没跑。
可三井隆介不是傻子。
他在京都签下那份转让协议,墨迹一干就会翻盘。堺工场是三井制药在关西的根,地下三层藏着第四代原型体。
所以问题不在四十八小时。
在今天白天之前。
列车过了品川站,速度提上来。
窗外景色变成大片绿色和灰色,车厢里只剩空调送风声,还有铁轨接缝处一下一下的响动。
李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得很低。
“老板。”
王振华睁开眼。
李响没有回头,目光盯着车厢连接处的玻璃门。
“有两个人,从东京站就跟着我们。三个检票口,他们换了三次位置,始终跟在二十米到三十米之间。”
王振华眯起眼。
“长什么样?”
“西装。腰板很直。手插口袋的姿势不对,重心一直压在前脚掌。”
李响右手搁在七杀刀柄上,拇指顶住刀镡。
“不是山口组的做派。”
赵龙从座椅靠背后面低声问:“防卫省的人?”
李响摇头。
“防卫省的搜查员不会穿那种定制西装。肩线太齐,美式剪裁。”
美式剪裁。
王振华的手伸进风衣内侧,指尖碰到黑星手枪的握把。
“他们现在在哪?”
“前面第三节车厢。靠走道。一个看报纸,一个装睡。”
王振华没有拔枪。
他看向车窗倒影里那条空荡过道。
“赵龙,去车厢连接处守着。”
赵龙站起身,把外套披在肩上,遮住绷带。
王振华又道:“李响,盯前门。刀疤脸,盯后门。”
刀疤脸咧嘴,慢慢把旅行包拉链拉开一寸。
王振华坐在原位,手还压在风衣里。
“他们跟了我们一路。”
他看着车窗上的倒影,开口很轻。
“下一站之前,别让他们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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