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王振华握着大哥大,没有说话。
高天原基金。
幡野贤二替深渊洗钱的影子基金。
开曼群岛,列支敦士登,新加坡。
那些文件和电子钥匙,现在都在他手里。
渡边菜子不光连着CIA。
她背后还有深渊的钱。
“杨琳,继续查。这个信托账户从什么时候开始打钱,中间经手过谁。”
“我手上能查的已经到底。再往下,需要那串电子钥匙,解高天原基金在列支敦士登的二级账户。”
“给你。”
王振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递给从通讯室探出半个身子的杨琳。
“半小时内出结果。”
杨琳接过钥匙,回了通讯室。
王振华挂掉电话,把透视墨镜摘下,放在茶几上。
英子和洋子还站在原地。
两个人的影子被台灯拉长,在地毯上交叠。
“英子。”
“在。”
“渡边菜子冒用你的代号,出卖松叶会情报,把柳川石井的行踪卖给CIA。柳川石井死在神户,八成跟她脱不了关系。”
王振华看着她。
“你恨不恨?”
英子的下巴收紧。
“恨。”
“恨到什么程度?”
“恨到想亲手掐死她。”
“那你为什么没动手?”
英子的牙咬了两秒才松开。
“因为她是洋子的亲生母亲。”
洋子的肩膀抖了一下。
王振华看了洋子一眼,又看回英子。
“你的心软,差点害死你自己。”
“鸢尾花这个代号挂在你头上。如果今天查到这份档案的人是山口组,或者防卫省,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儿?”
英子没有接话。
她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
“你没问题。”
王振华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
“但你妈这条线,我亲自断。你不许插手。”
“老板,我跟你一起去。”
“不去。”
王振华的声音压了下来。
“你留在东京守松叶会。横滨码头刚压住,山口组还没老实。你这个时候离开东京,他们会以为你跑了。”
英子咬住嘴唇,拳头收紧又松开。
“老板。她再怎么混账,我跟她之间的账,我想自己结。”
“你结不了。”
王振华看着她。
“渡边菜子背后是高天原基金,是深渊的钱。她已经不是一个住在疗养院里的老太太。”
“你带着私仇去,只会被她牵着走。”
英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
王振华转向洋子。
“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洋子站在那里,眼睛落在地毯上的报告。
最后一页上,英子的名字还露在灯光下,旁边有她指甲撕出的裂口。
“我没什么要说的。”
洋子的声音很轻。
“她生了我,养了我,供我读书,送我进政坛。可她做这些事的每一天,都是拿我当武器,对付柳川家。”
“从头到尾,我只有一个用处。”
洋子抬起头。
“老板。渡边菜子的事,您怎么处置都行。我只有一个请求。”
“说。”
“查清楚她到底知道多少。如果她手里还攥着能伤到英子的东西,在动手前先拿回来。”
洋子说这句话时,右手指甲在裙面上划了一道印。
英子侧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行。”
王振华拿起茶几上的黑星手枪,退弹检查,插回腰后。
“杨琳把列支敦士登那边的账查完,我就动身去堺市。”
“渡边菜子在京都疗养院,离堺市不远。两件事一趟办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了一步。
“英子。”
“在。”
“柳川石井的死,如果真是渡边菜子经手,这笔账我帮你算。”
“但从今天起,松叶会内部旧人,凡是九六年在本部待过的,全部重新过底。”
“杨琳会把CIA数据库里所有跟松叶会沾边的档案发给你。一个都别漏。”
“明白。”
王振华拉开门走进走廊。
李响靠在墙边,七杀刀搁在肩上,听到脚步声后睁开眼。
“老板。”
“去通讯室等着。杨琳查完账,咱们就走。”
“去哪?”
“京都。先去疗养院,再去堺市。”
李响点头,没有多问。
王振华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天台铁门。
冷风灌进来,风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天台边缘点了根烟。
远处东京湾海面上,有几盏渔火在晃。
大哥大又响了。
这次是张桂芝。
“振华。”
张桂芝的声音压着急意。
“少的那三支针剂,我查出去向了。”
王振华吐掉半口烟。
“谁拿的?”
“刀疤脸刚从品川仓库监控带里扒出来。拿针剂的人是松冈。他在仓库值夜的时候,偷偷藏了三支在腰上。”
“松冈?他已经跪了。”
“跪是跪了。但跪之前,他在仓库待了一整夜。”
张桂芝的声音更低。
“三支针剂从低温箱里取出来到现在,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离开冷链这么久,药效还剩多少,不好说。”
“人呢?”
“松冈被收编后,我让刀疤脸看着他。刀疤脸刚去他的住处搜了一遍,人在,但三支针剂不在。”
“他说,两天前有人来找过他。”
王振华把烟按灭在铁栏杆上。
“什么人?”
“松冈不肯说。刀疤脸打断他两根手指,他咬着牙只吐出一句。”
张桂芝停了半秒。
“那个人是从京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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