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吵。”
陈飞摆了摆手,帐中声音这才压下去。
孙铁槐还瞪着眼,胸口起伏。
他是真想骂梁澈。
飞天教六万有生力量已经全压上来了。
结果朝廷那边被一座萝岗城挡住。
这叫什么?
这叫裤子都脱了,对面说还没烧水。
陈飞看向沙盘,道:“梁澈没必要骗我们。”
方汉皱眉:“可他没打下萝岗,咱们就得在这儿硬拖?”
“不是硬拖。”
陈飞拿起木杆,在沙盘上点了点。
“萝岗那边,梁澈虽说丢了脸,但他兵力仍旧占优。只要他不犯蠢,围也能围出结果。”
“我们在青石岭这边也打起来了,秦铮带七万人挡着,胜不了我们,也不敢轻易撤。”
“局面虽然没按最好的走,但也没到最坏。”
吴天绝盯着沙盘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教主的意思是,继续跟秦铮耗着?”
“没错。”陈飞道:“拖到梁澈把萝岗撕开。”
孙铁槐闷声道:“万一梁澈撕不开呢?”
陈飞无奈道:“那我们……到时候再撤也不迟。”
“也对。”众人仔细一想,心里反而稳了些。
能进能退,没必要自乱阵脚。
方汉忽然语气严肃地道:“可还有个问题……江辰呢?”
帐中火盆噼啪一响,众人脸色一变。
这个名字,比萝岗更让他们难受。
徐茂放下手里的信纸,道:“今日斥候回报,敌军中未见江辰王旗,也未见其亲卫营,带兵的是秦铮。”
孙铁槐骂了一声:“他娘的,又躲起来装死了?”
没人笑。
上一次,他们就是吃了这个亏。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江辰死了。
结果江辰不但没死,还险些把飞天教一波端了,
这教训太疼。
陈飞也记得。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营火。
青石岭的夜很冷。
远处秦铮大营也有火光,双方斥候像狼一样在山沟里互相盯着。
陈飞放下帘子,道:
“我已经派了三批人去查,永安,萝岗,青州各城,都有咱们的人,暂时还没发现江辰。”
方汉眉头紧锁:“越是没发现,越不对。”
“我知道,但也不能自己吓自己。”
陈飞点头,重新回到沙盘前,用木杆点向东侧。
“江辰兵力摆在明处。萝岗七万,秦铮七万,苍峦关和青州各城还要留兵。他能动的余力,不会多。”
吴天绝接话:“顶天带一支骑兵绕路偷袭。”
“对。”陈飞道:“所以,我们只要多加小心,别让他得手就行。”传令各营,夜间营门加两倍哨,拒马前移,壕沟再挖三尺。粮队不许单独行军,三百人以下不准离营。斥候扩大到四十里。”
众将点头,如此防备江辰,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
第二日。
两军又在青石岭外试探了一场。
秦铮没有强攻,陈飞也没有压上。
双方弩阵对射,前锋短兵相接半个时辰,丢下几百具尸体,各自鸣金。
夜色落下。
青石岭两边大营火光连成片。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场大战还在这里。
没人抬头去看北面的山。
北莽山,大乾东北最难走的一段山脉。
山不算天下最高,却最折磨人。
石多,林密,沟深。
白天雾重,夜里寒气往骨头里钻。
当地猎户进山,也要提前祭山神,带足绳索、干粮、火折子。
军队?
没人带军队走这里。
马过不去。
车过不去。
粮也运不过去。
更要命的是,山里很多路不是路,只是兽踩出来的痕迹。
一脚踩空,人就没了。
可这天夜里。
三千人正在山中穿行。
没有旗。
没有鼓。
没有马蹄声。
他们背着短弩、横刀、绳索、干粮,身上披着灰黑色斗篷,脚步落在湿叶上,声音很轻。
最前面的人,是江辰。
身后的,是尖刀营的兄弟!
这支兵,破匈奴,斩骑军,冲阵如刀。
世人都以为,尖刀营是骑兵,江辰麾下最强的骑兵。
但,尖刀营真正强的,从来不是马。
而是人。
振奋领域之下,他们的气力、耐力、反应,都早已超过寻常士卒。
骑马,他们是铁骑。
下马,他们仍旧是尖刀。
他们,真正拥有钢铁般的肉体和意志。
一名斥候从前方折回,低声道:“主公,前面断崖,宽约三丈,
江辰点头:“架索。”
命令传下。
没有半句废话。
十几名老兵立刻上前,取下绳索和铁钩。
一个身形瘦小的尖刀营士卒退后几步,猛然冲出,脚尖在崖边一踏,整个人跃向对面。
人还在半空,铁钩已经甩出。
啪!
铁钩扣住对岸老松。
他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手臂却死死抓住绳子。
后方士卒迅速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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