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明远不想站队,苏明远坦诚地说,无论是变法派还是保守派,明远都不想加入。明远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该支持的支持,该反对的反对,不以党派为标准,只以是非为准绳。
众人面面相觑。在这个时代,一个官员公然说不想站队,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学士,文彦博沉声道,你这样做,恐怕两边都不讨好。
明远知道,苏明远说,但明远宁愿两边都不讨好,也不愿违背良心。
可是,韩琦说,在朝堂上,不站队就是最危险的。你以为保持中立就能明哲保身?错了!两边都会把你当成敌人!
那就当敌人吧,苏明远淡淡地说,明远不求明哲保身,只求问心无愧。
亭中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司马光突然笑了:好一个问心无愧!苏学士,老夫今日总算明白,为什么王介甫也拉拢不了你了。
介甫公拉拢明远?
司马光说,老夫听说,王介甫也想让你加入变法派。但你拒绝了,对吗?
苏明远点点头。
哈哈哈,司马光大笑,有趣,有趣!王介甫拉拢不了你,老夫也拉拢不了你。苏学士,你是要走第三条路吗?
第三条路?
对,既不是变法派,也不是保守派,而是独立派。司马光认真地看着他,但老夫要提醒你,这条路更难走。
明远明白,但明远愿意试试。
司马光凝视着他,半晌才叹道: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强求。但老夫还是那句话,这个朝堂,容不下永远的中立者。早晚有一天,你必须做出选择。
若真有那一天,明远自会选择。但不是选择某个派系,而是选择对的事。
雅集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诸位老臣虽然没有拉拢成苏明远,但也没有恶言相向。相反,他们对这个年轻人更加欣赏了。
离开独乐园时,吕公着送苏明远到门口。
苏学士,这位老臣说,老夫比你年长二十余岁,见过太多风浪。老夫要告诉你一句话——在这个朝堂上,理想主义者往往活不长。
那吕大人呢?苏明远反问,您难道不是理想主义者吗?
吕公着一愣,随即苦笑:老夫年轻时确实是,但现在……已经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他拍拍苏明远的肩膀:希望你能坚持下去,也希望你不要被现实打垮。
回开封的路上,苏明远一直在思考。
他发现,自己确实很难办。王安石觉得他不够坚定,司马光也觉得他不愿合作。两边都想拉拢他,但他都拒绝了。
这样做对吗?
在他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有一个词——独立思考。虽然不知道这个词从哪里来,但他相信它的价值。
一个人,不能因为站队就放弃自己的判断;不能因为党争就违背自己的良心。
大人,书童突然说,前面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苏明远警觉起来,侧目观察。果然,后面有几个骑马的人,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他们。
加快速度。
他们策马疾驰,但那几个人也加快了速度。很快,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拦住他们!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明远心中一沉。看来,真有人要对他不利。
就在这时,路旁的树林里突然冲出几个黑衣人,拦住了追赶者的去路。两方人马厮杀起来。
大人,快走!书童大喊。
苏明远没有犹豫,策马狂奔。他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救他。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他们一口气跑了十几里,直到确认后面没有追兵,才放慢速度。
大人,书童脸色惨白,刚才那些人,是想杀我们吗?
可能是,苏明远沉声道,也可能只是想吓唬我们。
那救我们的人又是谁?
不知道。
苏明远心中却有些猜测。会是谁派人保护他?王安石?司马光?还是别的什么人?
而那些想要对他不利的人,又是谁派来的?
这一切,都成了谜。
当晚,他们在一个小镇的客栈投宿。苏明远彻夜未眠,思考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因为他不站队,所以两边都把他当成潜在的威胁。
但他不后悔。
在他那些模糊的记忆中,有一句话始终清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宁愿坚持自己的原则而死,也不愿违背良心而活。
窗外,夏夜的星空璀璨。
而在这片星空下,一场关于忠诚、背叛、理想与现实的大戏,正在上演。
苏明远不知道,他的选择,将把他推向何种境地。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路,也是他认为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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