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外交部南楼,蓝厅。
下午三点整的例行记者会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全球各地的外媒记者,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发言台。
连续三天,这里是全球瞩目的风暴眼。
发言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峻地扫过全场,语气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我们注意到,有关国家以所谓‘国内法’为名,对他国企业的高管及核心人员采取了强制措施。这种行为,不仅是对全球正常商业秩序的粗暴践踏,更是对基本人权的公然侵犯。”
台下响起密集的快门声,闪光灯如同雷暴般闪烁。
“中方对此表示严重关切,并已向日方提出严正交涉。我们敦促日方立即纠正错误做法,切实保障夏国企业及人员的合法权益。任何试图用政治手段干扰全球科技与经济合作的图谋,最终都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不仅是谴责。
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夏国外交部史无前例地连续三次召见日本驻华大使,规格一次比一次高,言辞一次比一次冷厉。
国家机器,已经不再是旁观者。
与此同时,全球的反应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温差。
在欧洲,布鲁塞尔的官僚们仿佛集体失聪,各大媒体对日方的行径轻描淡写,保持着一种“坐山观虎斗”的默契沉默。
在东南亚、非洲、俄罗斯,情况却截然相反。
新加坡外交部率先发表声明。
这座全球贸易与供应链枢纽国家,也是横竖纵在东南亚另一个核心据点,他们用极其罕见强硬措辞警告:
“任何将商业合作政治化、将跨国企业高管安全置于不确定状态的行为,都可能削弱国际资本对亚太营商环境的信心。”
虽然通篇没有直接点名日本,但所有人都听得懂。
仅仅半小时后,吉隆坡跟进。
马来西亚国际贸易与工业部紧急召开记者会,一名部长当场表示:
“亚洲过去三十年的繁荣,建立在贸易自由流动和企业安全的基础之上。如果跨国企业高管可以因为地缘政治随时被拘押,那么今天是别人,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一家企业。”
越南、泰国、印尼随后相继释放类似信号。
这些国家或许无法左右超级大国的博弈,但它们太清楚横竖纵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一家公司。
而是未来十年亚洲数字化、工业智能化、供应链升级的核心节点之一。
尤其是在东南亚,大量制造业、港口、电力系统、跨境物流平台,都已经深度接入横竖纵体系。
如果连横竖纵的核心高层都无法获得最基本的人身安全保障,那么整个亚洲资本市场都会重新评估风险。
而在非洲。
埃塞俄比亚、肯尼亚、尼日利亚等多个正在推进“数字政府”计划的国家,相继表达“对国际科技合作环境恶化的担忧”。
非盟内部甚至有人提出:
如果连全球顶级科技企业高管都无法获得安全保障,那么未来非洲与外资科技企业合作时,是否也会面临类似政治风险?
这种声音一旦出现,便迅速蔓延。
因为横竖纵在非洲,并不仅仅是商业公司。
它同时还是智慧港口、农业AI、电网调度、数字税务系统的重要底层供应商。
俄罗斯的反应,则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意。
莫斯科。
俄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在记者会上直接点名批评:
“某些国家正在重复西方过去惯用的‘长臂管辖’与政治绑架逻辑。这种做法不会增强国际信任,只会进一步加速全球贸易风险化与法西斯主义。”
紧接着,俄罗斯国家杜马数名议员公开呼吁:
应进一步加强与夏国科技企业的战略合作,以减少对“政治不稳定商业环境”的依赖。
当天夜里。
一则消息悄然在全球资本圈流传开来。
数家东南亚财团、俄罗斯能源资本,正在重新评估其对日本市场的长期风险敞口。
没有人公开宣布撤离。
但真正让人恐惧的,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崩盘。
而是资本开始沉默地转身。
东京,日经225指数虽然在官方的强力托市下并未出现断崖式崩盘,但K线图上那剧烈震荡的波幅,已经暴露出这个岛国资本市场深处的恐慌。
全球一半风高浪急,一半表面平静。
北京,某处深埋地下的核心中枢。
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内参被递交到了最高层案头。
上面只有一句简短的批示:“该事件已被纳入重点研判。”
不是横竖纵在孤军奋战,而是整个夏国的国家意志,已经悄然启动。
首都国际机场,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客机平稳降落。
没有隆重的欢迎仪式,没有鲜花和镁光灯。
舱门打开,张伟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大步走下舷梯。
等待他的,是三辆车窗贴着深黑色防爆膜的红旗轿车。
车门打开,张伟一言不发地坐了进去。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机场,没有鸣笛,没有开道,甚至避开了主干道,像幽灵般融入了北京灰蒙蒙的暮色中。
半小时后,车队驶入西山某处隐秘的军事禁区。
经过五道荷枪实弹的最高级别安检,张伟被带入了一间深埋于地下五十米的环形全景会议室。
这是一次不需要仪式的会面。
没有人在门口寒暄,也没有人端茶倒水。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只坐着四个人。
坐在左侧的,是工信部和发改委的实权人物,也是张伟一路走来最坚实的护道人——陶副部长。
他眉头紧锁,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坐在右侧的,是外交部的二号人物,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中透着历经无数大国外交博弈后的冷静与理性。
坐在陶副部长旁边的,是一位穿着便装,但坐姿如同一座铁塔般的中年人。
他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伐之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到冰点。
那是军部战略部队的核心代表。
而坐在最末端的,是横竖纵ToG业务的全球CEO,老李。
这个被外界称为“笑面虎”的现实主义狠人,此刻正低头看着平板,面无表情。
张伟拉开椅子,径直坐下。
“开始吧。”陶副部长打破了死寂。
气氛,瞬间进入了一种沉默的肃杀。
会议桌上的议题极其明确:如何回应日本的挑衅,如何救人。
但没有人像热血青年那样高呼“血债血偿”,这里是国家权力的中枢,全都在讲“后果”、“边界”和“代价”。
“从外交层面上讲,”外交部二号人物率先开口,声音平稳,“我们可以继续极限施压,甚至启动对等的单边制裁。但我们必须把握好度。底线是,不能失控。”
他看了一眼张伟:“张总,你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但目前的国际局势极其微妙。日本政府内部也是山头林立,这次行动明显是亲美强硬派在主导。
一旦我们这边的反击动作过大,造成局势全面升级,日本国内的务实派就会被彻底压死,整个日本将毫无退路地彻底倒向美国。到那时,不仅人救不回来,我们在东亚的地缘缓冲带也将彻底断裂。”
军部代表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如闷雷:
“军方的立场是一致的,那就是坚决扞卫国民和企业的海外安全。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张伟:“我们必须认清现实。日本是美国在亚太的核心军事堡垒,驻日美军基地的雷达时刻盯着我们的舰队。
任何直接去日本本土救人、或者带有明显军事打击意图的行为,都会被国际社会和《日美安保条约》直接定义为战争行为。”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轻言开战,那是匹夫之勇。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现在的核心矛盾,根本不是我们在国际上站什么立场。”
老李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平板,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将最现实、最残酷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如果他们就是铁了心不放人,甚至配合美国把小玲总引渡,我们,能做到哪一步?”
老李不讲情绪,他只讲结果和手段。
这一问,直击灵魂。
外交抗议?经济制裁?这些传统的牌,在面临新旧世界范式决战的今天,显得太过软弱无力。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身上。
张伟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桌面。
“笃、笃、笃。”
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暴怒,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近乎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冰冷。
他只说了一句话:
“那就不打。”
全场安静。
陶副部长愣了一下,军部代表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不打?难道横竖纵要咽下这口气,交出底层代码,交出控制权,横竖纵肯,夏国也不允许!
张伟没有解释,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全息投影矩阵,放在了会议桌中央。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整个环形会议室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一幅极其壮观、甚至令人感到恐惧的画面,在会议桌上方轰然展开!
那不是普通的地图。
那是一张由无数条光带、光点交织而成的全球企业互联网数字网络。
1.2亿个企业节点,像繁星般闪烁。
全球2000万套BOM(物料清单)表,化作错综复杂的根须,深深扎入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150亿个物料编码,如同人体内奔流的血液,在各片大陆之间高频交互。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软件系统,而是一头活着的、掌控着人类物质世界命脉的工业神灵!
“各位领导,”张伟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被全息光芒映照得宛如执掌权柄的数字暴君,“在旧时代的宏大叙事里,日本是一个全球GDP排名第五,拥有完善工业体系的国家。”
张伟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但在我的世界里,日本不是国家。它仅仅只是全球企业互联网中,一个稍微大一点的供应链节点而已,一个大一点的,长安镇.模具之都罢了。”
他手指轻轻一划。
“而日本这个节点却极其的脆弱,没有任何的战略纵深!”
全息影像瞬间放大,聚焦在东亚的那片孤岛上,在全球的企业互联网上,日本就像是被关在牢笼里的囚徒。
原本繁华的日本工业链,在张伟的系统里,被剥离了所有的政治、文化外衣,只剩下赤裸裸的数据流。
“为了应对这次危机,在来北京的路上,我动用了横竖纵20%的算力,进行了一次只针对日本的‘全球供应链穷举计算’。”
张伟点开了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刹那间,那张密密麻麻的日本工业节点图上,亮起了无数个刺眼的红星。
“日本的工业极度发达,但也极度脆弱。他们因为国土狭小、资源匮乏,将效率追求到了变态的地步,也就是所谓的JIT(JtInTi)零库存模式。”
“他们的工厂里,零件的库存极限只有48到72小时。”
张伟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光幕上筛选出了最后的数据:
“经过计算,想要瘫痪整个日本的工业体系、甚至是国家,理论上的极值,只需要卡死他们318颗物料即可。”
这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陶副部长手里的烟“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318颗物料?如此的精准!
只需要318颗物料,就能毁掉全球第五大经济体?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考虑到结余事件、海、空运扰动、替代品寻找以及执行误差,我放宽了冗余度。”
张伟眼神如刀:
“最终,我选定了1196颗物料。”
光幕上,这1196颗物料的具体名称开始滚动:
光刻胶核心化合物、车规级特种MCU芯片、高精度机床伺服电机轴承、某种特定纯度的工业氟化氢、甚至是一条极其普通的船用高压密封圈、稀土……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