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从两米外飞扑过来。这次他离得更近了。他的手指碰到了球——碰到了。
但球还是飞了出去。因为三井在出手的那一刻将球稍微向右偏了一个角度。偏了大概五度。避开了松本的手指。
球在空中。
唰——！
又进了。
三分。连续第三记三分。
34比44。
十分。分差只剩十分了。
三井寿站在投篮的位置。他的膝盖在弯。他的身体快要蹲下去了。但他撑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但嘴型看起来像是——
再来。
第二节还剩两分钟十八秒。
湘北进攻。
这一次——球在传导了五次之后到了右侧底角的三井寿手中。
他面前的防守人是松本稳。松本这次没有任何大意。他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三井的身上。他的右手举到了三井的眼睛前面。
三井什么都看不清了。松本的手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篮筐。
但他不需要看。
他出手了。
纯粹的肌肉记忆。纯粹的手感。在看不到篮筐的情况下凭借着投了十几年球积累下来的本能将球送了出去。
球飞过了松本的指尖。
飞过了空气。
唰——
第四记三分。空心。
37比44。
七分差。
三——井——寿——！！！
看台上的声浪已经不是欢呼了。是海啸。
湘北的球迷全部站了起来。有人在哭。真的在哭。一边喊一边擦眼泪。
解说员已经放弃了专业解说的风格。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连续四记三分球！三井寿连续四记三分球！他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汗水在滴！但他的手——他的手像是上帝亲自在帮他瞄准！
堂本五郎在场边。
他站了起来。
他无法理解。
他看着三井寿站在底角的样子——那个人的身体状态明明已经崩溃了。一个正常人在那种体能状态下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投进三分球？而且是百发百中？
这不是体能能解释的。
这不是技术能解释的。
这是什么？
第二节还剩一分钟四十秒。
湘北最后一攻。
球在林风手里。
他看了三井一眼。
三井站在左侧底角。他的身体几乎是靠在了松本身上——不是为了对抗。是为了把松本的身体当支撑。因为他自己的腿快站不住了。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看林风。
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只有一个——
给我。
林风传了。
球从弧顶飞向了左侧底角。
三井接球。
松本的防守比任何一次都凶。他的手臂几乎搂住了三井的腰。他的脸贴在了三井的肩膀上。如果不是在比赛中这个动作可能会被吹犯规。
三井在这种几乎被抱住的状态下出手了。
他的投篮姿势变形了。因为身体被压制了。出手的角度歪了至少十五度。力度也不对。
球飞了出去。
弧度很低。
太低了。
球砸在了篮筐前沿——
弹了起来。
又落了下来。
碰了一下篮筐的后沿。
再弹。
在篮筐上转了一圈。
全场一万五千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球停了。
它没有弹出来。
它顺着篮筐的边缘滑了进去。
进了。
第五记三分球。
40比44。
四分差。
三井寿的腿终于撑不住了。他投完最后一球之后整个人的重心向后倾倒——宫城良田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扶住了他。
三井哥！
三井靠在宫城身上。他在笑。
嘴角咧开的。牙齿露出来的。那种笑里有汗水有疲惫有疼痛但更多的是一种东西——
痛快。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
五个三分球。
堂本五郎在场边看着这一幕。他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
他第一次在一场比赛中感受到了一种东西——不确定。
他不确定自己的球队能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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