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爱喝”≠“喝不倒”啊!
有一次她爸灌他半斤白酒,故意想看他出洋相,结果这人脸不红气不喘,让她扶着回屋,当晚还……啧,干了件让她一整晚没睡着的事。
第二天早上,她气得踹他屁股,他懒洋洋翻个身:“诶?我昨儿不是醉得睡死过去了吗?”
——你骗鬼呢!
他别说半斤,三斤下去照样能自己走回卧室,还能给她泡杯蜂蜜水。
朱雪蓉真想掀桌:你不爱喝,你酒量比谁都硬!那我这种喝一口就脸红心跳、两口直接躺平的,岂不是成了酒精过敏患者?
她现在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基因里带了“酒仙模式”!
她张了张嘴,想戳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对面这位,信得真真切切,还一脸欣慰地点头:“还是你清醒,懂得节制。”
朱雪蓉:……行吧,你继续被他骗,我吃饭。
饭桌重归安静,只剩碗筷叮当。
两个小崽子吃饱奶,仰着小脸,眼珠子转得像两个小雷达,盯着满桌菜发呆。
怎么……大人的饭这么花里胡哨?
我们吃的是白色糊糊,他们吃的是红的绿的、油亮亮的……
这是魔法餐吗?
脑容量还没开发全的俩娃,想不通。
突然——
“老苗!今天能见到你,真是我三生有幸啊!”
李震西猛地站起来,左手捧着茶杯,右手还特意做了个抱拳的动作,活脱脱从武侠片场穿越过来的。
“你不喝酒,我也不喝,不然显得我不懂事儿!”
“但气氛得有!所以——以茶代酒!”
他杯子高高举起,几乎要怼到苗侃脸上,眼睛发亮:“敬你,敬嫂子,敬咱家俩小祖宗!祝你们日子越过越红火!”
苗侃没笑,也没嫌他中二,直接拿起自己的杯子。
朱雪蓉默默给他倒上温茶,他抬手,轻轻一碰。
“谢了。
我也祝你:身体倍儿棒,钱包鼓鼓,女朋友早晚会来,结婚后生个胖小子,全家围着你转。”
“哎哟喂——你这嘴是开了光吧?”李震西一仰脖,茶水见底,“一开口就是催婚,专挑我心口戳!”
可嘴上埋怨,脸上笑得像捡了八十万。
他心里清楚——
眼前这个人,现在开着三间店,管着几十号人,出门都有人叫“苗总”了。
而自己呢?还在公司里当个打杂的,PPT都改到半夜。
俩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可你看他说话,还是像大学那会儿,食堂蹲地上啃包子,互相抢辣条那种熟络劲儿。
两年多没见,没一句客套,没一点隔阂。
这年头,谁发了财不是立马翻脸不认人?亲戚中了彩票,电话都不接;朋友升了职,微信回个“哦”就算打过招呼。
他怕的,就是这个。
他怕苗侃也变了。
怕那声“老苗”,再叫出来,换来的是一句“李工,有空聚”。
他曾学过一篇课文,啥“闰土喊老爷”,他当时只当是课文作业。
现在才懂——
那不是文字,是人心被时间磨成的刀,一刀一刀,削掉了小时候的温度。
他不敢想,万一苗侃也这样……
他会不会躲着不敢来?会不会怕被瞧不起?会不会连“老苗”都不敢叫出口?
可……
他来了。
苗侃也笑了。
茶碰得清脆,话唠得熟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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