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率跃迁四十三个小时后，北斗编队脱离超光速航行，跌回常规空间。
林默从舰桥主控台上站起来的时候，视网膜上印着的是跃迁前最后一帧全息星图的残影，那种蓝白色的光线穿梭感还在眼球后面打转。
他眨了几下眼睛，等感官恢复正常，才去看舰桥正前方的实时观测屏。
然后他看见了目标星系。
红矮星比太阳暗得多，橙红色的光照亮了不到半个天文单位的范围，三十一号分站所在的第四行星就在这片暗淡光照的边缘。
行星表面不太对劲。
正常的岩质行星应该是灰色或棕色的，地表纹理清晰，环形山和裂谷在阳光下投射出锐利的阴影。
但这颗行星看起来……模糊，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层会动的薄膜，在观测屏的放大画面里，那层薄膜的纹理在不断变化，像是有东西在底下蠕动。
天工调用北斗一号的长焦高分辨率光学望远镜，把画面放大了三千倍。
薄膜不是薄膜。
是蝗虫。
成百上千亿的微型金属蝗虫铺满了行星表面，从赤道到两极，没有一寸裸露的地壳。
它们紧密排列，个体之间的间距不到三毫米，每一只的硅基外壳在红矮星的光照下反射出暗银色的微光。
从远处看，这层由千亿个体组成的活地毯让整个行星看上去像是被锡箔纸包了起来。
“我去。”
林默说了两个字。
天工补充信息。
“三颗宜居行星中，第三和第五行星已完全沦陷，地壳浅层矿物被啃食殆尽，生态系统消亡。
第四行星，三十一号分站所在行星，表面被虫潮覆盖，但地下分站结构仍在运行，探测到微弱的能量信号。”
“分站还活着？”
“能量信号强度约为正常值的百分之十一，推测外层防御已失效，核心区依靠备用能源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保障。”
林默把作战频道切到全舰队。
“全体注意，目标确认，第四行星表面虫潮覆盖，三十一号分站在地下，还有活人。”
白夜在北斗一号的武器控制台旁边站着，她已经穿好了RT-02超弦战甲，玄武合金战刃挂在背后。
“母虫呢？”
天工的探测系统扫了一圈。
“行星北半球极地区域发现超大型生物体热源，长度约两千三百米，宽度约八百米，深度未知，部分身体嵌入地壳。”
“就一只？”
“目前仅发现一只，但其体内探测到大量高密度金属团块，推测是未孵化的幼体储备。”
“打一只就够了。”
白夜说。
林默开始布置战术。六艘北斗舰分两组，一号二号三号为突击组，四号五号六号为火力支援组，突击组负责清理行星表面虫潮，打开通往分站的安全走廊，支援组负责对母虫进行远程打击。
辣椒弹头的使用方案是苏青影在出发前做好的。散布式弹头在行星上空五百公里引爆，辣椒素气化后形成直径约十公里的高温刺激云团，向下沉降覆盖虫潮。
个体蝗虫的硅基外壳对常规温度有很高的耐受性，能抗住一千度以上的高温。
但辣椒素的攻击不靠温度，高浓度辣椒素分子会渗透硅基外壳的微观孔隙，接触到内部的碳基核心后引发剧烈的化学反应，直接烧毁神经节点。
六十七度的辣椒体温加上爆破高温，再叠加化学腐蚀，三重打击。
“投弹。”
林默下令。
北斗一号、二号、三号各打出四十枚散布弹头，一百二十枚辣椒弹从三个方向呈扇形覆盖了行星表面约百分之三的区域，三十一号分站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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