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道人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着他。
“那个……”江野挠了挠头,“接下来几天我能自己逛逛吗?还是需要跟着您?”
“随你。”
“那我要是迷路了呢?”
玄真道人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牌,随手抛了过来。
江野手忙脚乱地接住,翻过来一看,玉牌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背面是一幅微缩的地图,线条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拿着它,在玄微城不会迷路。”玄真道人说完,这回真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几步就走远了。
江野把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揣进怀里,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木屋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灯,散发着柔和的橘光。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和一小罐茶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江野拿起来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自便。管够。”
字迹潦草得像是随手画的,但笔锋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江野把纸条放下,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个人静下来,脑子就开始转。
墨瀚说要讲道,但又不急着讲,让他先休息几天适应适应。
玄真道人说是带他,结果跟带了个空气一样,全程就说了六个字:“走吧”、“住所”、“不远”、“你住这儿”、“隔壁”、“随你”。
算了,无所谓。
反正自己就是来当盲盒的,开盲盒的人都不急,盲盒急什么。
江野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这茶入口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走,流经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打开了一样,呼吸都变得轻盈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茶,又看了看桌上那罐茶叶,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喝的那些所谓灵茶都是白开水。
“管够”这两个字,分量比想象中重多了。
第二天一早,江野就出了门。
不是他勤快,是实在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灵气太浓了,浓到他一闭上眼就觉得浑身毛孔都在被什么东西往里灌,跟泡在温水里似的,舒服是舒服,但舒服过头了反而让人不踏实。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正好看见玄真道人也从隔壁院子里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早啊前辈。”江野主动打招呼。
“嗯。”
玄真道人关上门,站定,看了江野一眼。
江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玄真道人先开口了:“今天做什么?”
“我想四处转转,看看玄微城。”江野说,“前辈您忙您的就行,不用管我,我有玉牌。”
玄真道人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说了一个让江野意外至极的字。
“好。”
然后他真的走了。
飞上云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云影消失在天际,张了张嘴,最后笑了出来。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这位玄真前辈到底是有多不爱说话?
自己说不用管,他就真的不管了,连客气一下都懒得客气。
也行,省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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