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周五下午——屈正阳出发前往杀青宴之前”
训练局的秋天从这头走到那头只需要十分钟，但从训练状态转换到求婚状态，屈正阳用了整整一个下午。
中午一下训练，他就跟秦志戬请了半天假。请假理由写的是“个人事务”，但秦志戬扫了一眼假条，什么也没问，大笔一挥批了。
“明天体测，几点回来自己掌握。但体测成绩不好，后果你是知道的。”秦志戬把假条推回来，语气公事公办，但嘴角分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知道。十点之前回来。”
从训练局出来，屈正阳先去了王府井的一家男装定制店。这家店是李姐推荐的——她说国家队好几个队员的正装都是在这里定的，剪裁利落，用料扎实，关键是速度快。普通的定制西装需要两周，但他们有加急通道，半天能出。
“我要一套深蓝色的西装。今晚穿。”屈正阳进门就跟裁缝说明了来意。
老裁缝姓刘，六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他打量了屈正阳一眼，没有说话，先拿软尺量尺寸。肩宽、胸围、腰围、袖长、裤长——每一个数据都用心记在本子上。
“先生，您的身材穿什么西装都好看。”刘师傅一边量一边说，“肩宽腰窄，倒三角的标准比例。但这套西装您是做什么用的？面试？晚宴？还是——”
“求婚。”
刘师傅手里的软尺停了一下。他从老花镜上方抬眼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笑了。
“我这店里做过无数套西装——面试的、开会的、参加婚礼的、上台领奖的。专门为求婚来定做的，您是第一位。我得给您做得特别用心。”
他重新换了一卷新的软尺，把刚才量过的数据重新量了一遍。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运动员。打乒乓球的。”
“乒乓球——”刘师傅的眼镜差点滑下鼻梁，“您是屈正阳？去年世锦赛那个——我孙女的房间里现在还贴着您的海报。天……天啊。”
屈正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刘师傅一下子激动起来，手上的动作更快更细致了。他一边干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孙女今年十二岁，也在体校练乒乓球。她每次在电视上看您比赛就眼睛发光，说以后也要像正阳哥哥一样拿世界冠军。您这趟来定西装是求婚——想必是跟刘亦菲小姐求婚吧？”
“是。”
“好，好！”刘师傅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我老伴特别喜欢刘亦菲，说她演的小龙女最好看。你们俩在一起，可真是太好了。这套西装，我不收加急费。算我给正阳和亦菲的新婚贺礼！”
“不行。加急费得收。”屈正阳很坚持，“生意就是生意。您的心意我领了。”
两个人来来回回推了好几轮，最后各退一步——加急费收一半。
从西装店出来，屈正阳第二站去了珠宝店。这枚戒指他其实已经提前选好了——上次趁午休时间来看过，跟设计师沟通了好几次，定制了刘亦菲的尺寸。今天只是来取货。
珠宝店的柜姐小周认出了他，压抑着激动把戒指盒推到他面前，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屈先生，戒指按您的要求改好了。戒圈内侧刻了字，您检查一下。”
屈正阳打开盒子，取出戒指，对着灯光看内侧。
那里用极细的字体刻着两行英文——
“TotheendoftheAtntic.”
（直到大西洋的尽头）
他想起那个约定——在尼日利亚，在推广活动结束后的黄昏，在大西洋边的沙滩上，两个人并肩看日落。他把这个约定刻在了戒指内侧，刻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角落。
他轻轻转动戒指，光线在刻字上翻折，像一条微型的海岸线。
“很完美。谢谢。”他合上戒指盒，小周又多拿了一个小布袋帮他包起来。那只布袋是淡米色的，什么花纹都没有，只有手感的柔润。
离开珠宝店，屈正阳的第三站是回训练馆——不是去训练，是去“偷”器材。
王楚钦已经在器材室门口等着了。看到屈正阳，他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阳哥，射灯我找到了。两个，都是便携充电式的，充满电能工作两个小时。够不够？”
“够了。还有那个追光灯——”
“也找到了。在舞台器材柜最上层。得搬梯子。”
两个人溜进器材室，像两个偷吃零食的小学生一样轻手轻脚地把设备搬出来。这些射灯和追光灯是训练局每年办新年晚会时用的，平时锁在柜子里吃灰。屈正阳下午跟后勤处老张打好了招呼——老张是乒乓球粉丝，一听说是为了求婚用，二话不说就把钥匙给了他。
“注意安全，用完记得还。”老张在电话里只说了这一句。
两个人把设备搬上王楚钦的车。一辆白色的SUV，后排放倒后空间勉强够用。
“音响呢？”王楚钦问。
“用餐厅自己的。我跟陈哥确认过了，三里屯那家意大利餐厅的音响系统支持蓝牙连接，音质够用。”
“音乐选好了？”
“选好了。《我只在乎你》。邓丽君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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