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藤条表面没有任何法则光芒,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能被感知到的东西——它就像一片纯粹的“虚无”,从神袋内部穿透了袋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上古封印纹路,穿透了那道足以封印化神级存在的无底漩涡。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数十根同样的漆黑藤条同时从袋壁各处刺穿,像蚂蟥破茧,精准、冷酷、毫无声息。
神袋炸了。不是被法则震碎,不是被力量撑爆,而是被刺穿了所有封印节点后从内部瓦解。袋身上的上古封印纹路一根接一根崩断,崩断时发出的不是灵力溃散的声音,而是极其短暂的、带着空间塌缩回响的闷响,像有人把一整片虚空攥在手心里捏碎了。袋口那道暗灰色的虚无漩涡不再旋转,而是被那些从内部穿透的藤条硬生生扯成了好几片。
然后,神树从袋里“流”了出来。不是冲出,不是破开,而是像一条河从决堤的裂缝中流出——先是那根漆黑的藤条,再是暗红色树根,然后是裹着暗红树浆的主干,一层一层,无声无息,带着一种比狂暴更可怕的、精密到令人骨髓发寒的秩序感。
那四个黑衣修士脸上的轻蔑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仍凝固在嘴角,神树的藤条已经到了。不是之前那种铺天盖地、见人就抽的狂乱攻击,而是四根藤条同时从四个方向刺出,每一根都锁定一个修士的丹田——速度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没看见它是什么时候动的,只看见四个黑衣修士胸口同时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空洞边缘没有血,没有碎肉,没有法则灼烧的焦痕,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切口。
藤条入体的方式不是“贯穿”,而是从他们皮肤的毛孔渗进去,顺着经脉滑到丹田,在丹田核心处“绽放”开来,把里面的元婴精华连带着经脉中的灵力一口气全部吸干。四个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被同一根藤条从体内吸成了四具干尸。
干尸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那个轻蔑的笑容上,眼珠还在转动,嘴唇还在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整个人已经从内到外被抽空了。
神树的枝条从几个人的胸口抽离时,他们的身体像一截被烧成灰的朽木,从胸口开始塌陷——先是胸骨碎成齑粉,然后是脊柱一节节崩断,干枯的皮肤像碎纸片一样从骨头上剥落,整个人在风中无声地碎成了一地灰白的粉末。粉末落在被染黑的青玉地砖上,和那些被碾碎的阵基残骸混在一起,连一点痕迹都分辨不出。
影大人的身形在虚空中猛地一虚——他用虚空法则躲过了朝他刺来的藤条。藤条没能刺穿他的身体。
他看着神树,那张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和“平淡”完全无关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在殿主面前都没有流露过的、被彻底压制的忌惮。
我蹲在废墟后面,背心紧贴着冰冷的石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破锅的把手。神树的树干上那些赤金色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地转动,而是全部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影大人的方向。
花苞上的那只眼睛也睁开了,竖瞳深处不再是空洞的虚无,而是有了焦距,有了审视,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的算计。它在盯着影大人,在审视那个想把它收进袋子里的人。
然后,它开口了。不是用藤条,不是用树根,不是用花苞里那些诡异的眼睛。是用意念——一股极其庞大、极其古老、极其冷漠的神识从神树的每一根枝条、每一片树叶、每一道树皮裂缝中同时涌出,在虚空中凝成了一句完整的言语。那声音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被囚禁了万年之后终于重新见到天日的、冰冷彻骨的平静:“你是何人?竟敢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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