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航天感觉浑身血液瞬间被抽乾。
他双腿一软，右脚趾死死抠住楼道里的水泥地，冷汗顺著额头就砸了下来。
苏航天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晚一秒他可能就要被大卸八块！
可他到底是个死过一次的王牌飞行员。
在极其恐慌的零点几秒內，刻在骨子里的反侦察本能和超强听力强行接管了大脑。
他猛地竖起耳朵。
似乎，有点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根本没有高档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更没有红木办公桌被拍响的沉闷动静。
伴隨著那声暴怒的咆哮，听筒里传出来的，是一阵极其清脆且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紧接著，噠噠噠的滑鼠狂点声清晰入耳。
更要命的是，那个“暴怒”的声音说到一半，突然变了调直接破音飘高：“什么爸啊爸的，老姐你疯了网管！三號机泡麵加根肠！”
苏航天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颗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咽回肚子里。
这哪里是什么稳如泰山的商界巨鱷姜旭东，这分明是半夜翻墙去网吧打星际爭霸、故意捏著嗓子装爹的未来小舅子姜世霆。
苏航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极度惊恐，一点点转变成了咬牙切齿。
门缝后头。
姜若水全程盯著他这张精彩绝伦的脸，看到他终於反应过来，她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完美得逞的狡黠笑意。
她拇指一按，极其瀟洒地掛断了电话。
“行了，”姜若水侧开身子，把那条门缝拉大，“进来吧，你快点讲完，快点回家。”
这几个字落在苏航天耳朵里，简直如同仙乐。
他如蒙大赦，赶紧把右脚收回来，大步迈进这片带有少女清净气息的领域。
顺手带上防盗门，咔噠一声轻响，把夜晚的闷热和楼道的漆黑彻底隔绝在外。
……
客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苏航天换上姜若水隨手丟过来的一双男士一次性拖鞋，拘谨地走到沙发前。
他环顾四周，屋子布置得很温馨，空气里还飘著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姜若水根本没管他，她径直走到茶几旁，盘腿坐在地毯上。她掀开锡纸饭盒，拿起一根还带著温热的白糖烤鸡翅，细细咬了一小口。
那焦糖色的外壳混合著孜然的香气，姜若水嚼了两下，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苏航天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他看著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看著她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样啃著鸡翅，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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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鸡翅膀真香，这人，更美。
足足等了四五分钟，姜若水啃完两根鸡翅，扯过一张纸巾，仔仔细细把每一根手指擦得乾乾净净。
等她抬起头的那一秒，刚才那个贪吃的小女孩瞬间消失了，换上原本那位智商碾压全校的清冷学神气势。
她拿起那张写满数据模型的分成方案，目光锐利地扫向苏航天。
姜若水的声音淡淡的，“把江市一中的模式复製到全省，逻辑上確实行得通，但你忽略了两个最致命的难点。”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在纸面上。
“第一，跨省物流。你要把几万册教辅资料铺满江省和浙省，运输成本怎么算如今的物流网络根本不足以支撑你这种高频次的下沉分发。”
她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地推渠道。你打算怎么把书送到那些高三学生手里靠邮寄周期太长，靠书店中间商抽成会拿走你一大半利润。”
姜若水盯著苏航天的眼睛，语气极具压迫感。
“这两点解决不了，你这份方案，就是一张废纸。”
苏航天坐在沙发上，看著眼前这个光芒四射的少女，心里嘆道眼前的姜若水如假包换，这丫头虽然才十八岁，面对的又是之前没有接触过的商业形式，但不妨碍她依然一眼言中问题的关键。
他也没有丝毫慌乱，直了直身子，迎著姜若水的目光，果断拋出了他早就在脑子里推演过的逻辑。
“物流问题，根本不需要跨省运输。”
苏航天语气篤定，“我会直接拿著你的標准化母版，在浙省和江省各个地级市，寻找当地的印刷厂进行合作。就近印刷，就近分发，直接砍掉跨省长途运输的成本。”
姜若水微微皱眉，立刻反问：“代印厂的品控你怎么保证防偽標誌怎么做”
“这就涉及你说的第二个问题了，地推渠道。”苏航天身体前倾，眼神越发明亮，“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打算走书店这种传统渠道，我在省城，已经拉起了一支由十八个顶尖人才组成的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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