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穿过一片星云。星云中的气体和尘埃在他的光团周围旋转，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些光芒有紫色的，有蓝色的，有红色的，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被泼洒在黑暗画布上的水彩画。他穿过星云的时候，那些气体和尘埃从他的光团中穿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经过一颗恒星。那颗恒星很大，大到他的光团在它的面前如同一粒尘埃。恒星的表面翻涌着炽热的等离子体，那些等离子体从恒星的表面喷涌而出，在太空中形成一道道巨大的火柱，然后又落回恒星的表面。恒星的热量扑面而来，但司徒玄感觉不到热。他只是看着，那团银白色的光团在恒星的引力场中被拉长，然后又被弹回，如同一个被揉捏的面团。
他看到了很多。
他看到了一颗正在死亡的恒星。它的核心已经坍塌，外层物质被抛向太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如同蝴蝶翅膀般的气体云。气体云的中心是一颗密度极高的白矮星，它的表面温度高到了极点，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他看到了一颗正在诞生的恒星。一团巨大的分子云在引力的作用下收缩，中心的气体被压缩到了极限，温度和压力达到了临界点，然后核聚变被点燃了。第一缕光芒从分子云的中心射出，穿透了周围的气体和尘埃，照亮了整个星云。
他还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星系在碰撞，两个巨大的星系在引力的作用下纠缠在一起，它们的恒星、行星、星云在碰撞中被撕裂、重组、融合。无数颗恒星在碰撞中爆炸，无数颗新的恒星在融合中诞生。
司徒玄的意识在星空中飘荡，看着那些瑰丽的、壮观的、超越任何语言描述的景象，但他的意识是朦胧的，模糊不清的，如同一个在半梦半醒中看电影的人。他能看到图像，能听到声音，能感受到情绪，但他无法思考，无法判断，无法记忆。
那些景象从他的意识中流过，留下的痕迹如同水在沙子上流过，水干了，沙子上的痕迹也消失了。
他就这么飘着。不知道飘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亿万年。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星空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忽然间，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看到，不是听到，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更加原始的感知。
在星空的另一头，有一个光团正在朝着他的方向飘来。
那个光团和他一样，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只有一团温润的光芒。但那个光团的颜色比他的更深，不是银白色，而是橘黄色的，如同黄昏时的晚霞。
两个光团在星空中相互靠近。
不是它们在主动靠近，而是它们被彼此的引力吸引。它如同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在无限远的远方交汇，如同两个音符在同一首乐曲中相遇，如同两颗星辰在命运的轨道上重合。
司徒玄的意识在那种引力中变得更加模糊。他能感觉到那个光团在向他靠近，他能感觉到那个光团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在和他的星辰之力产生共鸣，但他的意识太模糊了，模糊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
他只是感觉到。
两个光团越来越近。
最终碰在了一起。
如同水滴落入水面般的融合。司徒玄的光团和那个橘黄色的光团在接触的瞬间，同时发出了光芒。那光芒从它们接触的那一点发出的，明亮而柔和，如同黎明时分地平线上的第一缕晨曦。
两个光团在光芒中融合。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司徒玄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模糊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感觉不到光团的存在，感觉不到星空的存在。他只有一种感觉，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如同一个在水中沉入睡梦中的人，水温柔地包裹着他，将他托起，将他带入一个更深、更远、更宁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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