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竹说完那句话,偏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周玄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对面这个女人,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
十年前离开峰擒国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
把生意留给她,把安全留给她,把自己推向前路的刀尖。
可十年后再见面,他才发现那个决定有多自以为是。
他把十枚储物戒指从自己面前推了回去,一枚不剩,全部推到林清竹手边。
林清竹愣住了。
“我不要你的东西。”周玄开口,嗓子有点哑。
林清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指尖已经开始发白。
周玄看见她的反应,暗骂自己说话顺序搞反了,赶紧补上后半句:“我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从今日起,你不只是云来阁的掌柜,也是我身边的人,你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管。”
林清竹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
“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
“你再说一遍。”
周玄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发现自己说第二遍的时候竟然比第一遍还紧张,心跳砸在胸腔里咚咚响,跟打架完全是两码事。
林清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砸在桌面上。
她拼命忍着,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根本刹不住车。
她等了十年。
从峰擒国到西荒域,从魔灾爆发到天塌地陷,她扛着一个商号走过千山万水,心里就揣着一个念想。
周玄没有再说什么煽情的话。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瓷瓶,里面装着一颗品相并不算完美的丹药,搁在她手边。
“延寿丹,雏形,品阶不够高,后面我再想办法弄更好的。”
林清竹低头看着那颗丹药,泪珠子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带上了点十年前在云来阁柜台后头盘账的精明劲儿:“这丹值多少灵石?”
“你跟我算这个?”
“做生意的习惯改不了。”
林清竹吸了吸鼻子,把瓷瓶攥在掌心里。
周玄被她这一句逗得差点笑出来。
他认真看着她:“根骨和修为的事你不用操心,只要你愿意留,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跟上来,点金值、丹药、功法,缺什么补什么。你只管活着就行。”
林清竹用力点了一下头。
这个点头里有十年的重量。
两个人在偏厅里又坐了一会儿。
周玄把城里的现状大致给她交了个底:上千万凡人要吃饭,三十六座学院要烧灵石,降宗的老东西阳奉阴违,中州暗桩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林清竹听着听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表情已经换了。
她是做买卖的人,一听到数字脑子就转得飞快。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可卿推门进来。
她手里抱着一摞竹简,是今早刚从仓库汇总的最新账目。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桌面上推回林清竹面前的十枚储物戒指,又扫过周玄和林清竹之间的距离。
那个距离比她离开之前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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