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数月的路程,他两个时辰不用便到了。
来到寧州上方后,突然察觉腰间七宝葫芦颤动。
“有上清弟子在此”
心中一动,循著牵连飞去。
很快,一座占地广阔的道观映入眼帘。
这道观位於县城外的一座小山上。
宫阁垒砌,攀山修建。
有上百大小房间。
整个道观分为三部分。
山脚下最大,住在中间的都是些小道士,很多还是牙牙学语的幼儿。
中间部分则都是成年道士,他们有的练剑,有的炼气。
修为虽然不高,但也秩序井然。
最高部分则是灵台境的修士,他们数量最少。
整个道观中,怕不下一两千人。
当然,大多数都是普通弟子。
道观门外竖著一尊牌坊。
上书。
一柱凌霄通紫府,万峰拥翠护玄门。
道观的名字很普通,却不常见。
“慈恩观。”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当年带二徒弟岳崇古去四明山的路上,灭掉那位唤做『显通元真护佑真君庙』后,成立的宫观。
略作思索后,放出一缕法力。
很快,一道遁光闪电般从慈恩观山顶遁出。
行至高天后,光芒散去。
露出一位身穿赤色道袍,头戴紫阳巾,面如丹霞,目含精光,身形挺拔的青年道人。
看到林凤九后,大惊失色。
推金山倒玉柱。
“龙首崖玉虚宫门下燮邑拜见祖师。”
林凤九微笑拂袖,一股沛然莫御的法力將其托起。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谢祖师。”
燮邑连忙站起。
恭敬侍立一旁。
“我若没记错,你是崇古门下二弟子”
燮邑点头后,“弟子於三十五年前拜入师尊门下,位列嫡传,行列第二。”
“三十五年,便修到三重法坛境界,足见你平日里用功甚勤。”
“弟子资质不如大师兄,悟性不如大师伯和三师叔门下诸位师兄,唯有勤勉二字,时常记掛心头。”
话虽如此,但以他对二徒弟的了解。
如果不是资质非凡之辈,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位燮邑多半不止资质非凡,而且修行勤勉。
林凤九:“带我去观中看看。”
“祖师,请。”
燮邑在前引路,带著林凤九转了一圈后来到慈恩观后方山顶。
看著山下櫛比鳞次的宫阁。
“这座慈恩观是什么时候立起来的”
“二十年前。”燮邑继续道,“我龙首峰玉虚宫门下弟子有一条独特的规矩,门中弟子突破法坛后必须下山歷练,並建立一座慈恩观,收养无家可归之老幼。
既能积攒功德,又可从中挑选门人弟子,充实宗门。
弟子当年便是孤儿,幸得恩师收录,得以踏入仙途。”
林凤九点了点头,十五年踏入法坛境,这位徒孙也是绝世之资。
看著神色恭谨的他,心中一动。
一道闪烁赤蓝两色的灵光飞了出来。
来到林凤九面前,化作一柄奇异的法器。
其形状仿佛两把长柄法剑相连。
中间的柄长五尺,两侧的剑刃长三尺。
一侧剑刃闪烁赤色灵光,火光繚绕,气息凌厉。
另一侧剑刃蓝色灵光闪烁,水汽翻腾,气息迫人。
“此宝唤做『水火锋』,乃九重界域之力的上品法器,可发水火剑光,杀伐无双,今日便送给你了。”
这东西是他从骨灵魔君隨身洞府中得来。
无论是祭炼手法,还是用料都颇为不俗。
便留在了手里。
“望你持此重宝,惩奸除恶,驱邪扶正,多做功德。”
“弟子谨遵师祖教诲,惩奸除恶,驱邪扶正,多积功德!”
燮邑神色恭敬,双手接过。
“你师父精通炼器之道,来lt;icss=“inin-unie08e“gt;lt;/igt;lt;icss=“inin-unie090“gt;lt;/igt;渡劫成就元神,可准备好灵材,让你师父帮你將次法器炼成灵器。”
“弟子谨记师祖教诲。”
恭敬接过水火锋后,突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
林凤九问道。
燮邑连忙道:“只是慈恩观中一些俗事。”
“俗事”
“祖师有所不知,我这慈恩观中,行走坐臥自有规矩。如今午时三刻已至,应该铜钟三响,提示全观进用的午饭。
如今钟声未响,定然是司钟弟子懈怠,理应惩处。”
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林凤九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二徒弟。
骄傲,古板,克己復礼。
“些许错漏,无伤大雅,不必过於在意。”
“是。”
看他神色,林凤九就知道人家表面答应,心里肯定不同意。
无所谓了。
他这师祖,也不好越过二徒弟,管教他的弟子。
隨他去吧。
咚咚……
洪亮的钟鸣响起,笼罩整个慈恩观。
燮邑脸色有点不好看,居然晚了半刻钟!
“你门下可有弟子”
“回祖师,弟子门下有一弟子,唤做『商洪』,修道十三年,如今修为已至一重法坛境界。”
“看来你这徒弟比你这当师父的资质更好。”
燮邑脸上露出一缕骄傲,“確实比弟子更强一些。”
“如今他可在你处”
“前些时日,有门中修士来报,阳信府寧晋县似有人暗中祭祀西陆邪神,弟子派他前去查探,如今还未返回。”
阳信府寧晋县。
就在他的家乡青州县隔壁。
想到此处,林凤九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位身背铁剑,浑身肌肉虬结大汉的模样。
周铁山。
当年在死人沟中,对方曾跟他共同对抗青州县太常寺,以及玄阴教殷素空。
可惜百年过去,周铁山如今早已化作冢中枯骨。
“祖师难得到此,可隨弟子至观中歇息。”
林凤九点头后,至慈恩寺静室安歇。
七日后。
林凤九右手一挥。
唰。
一道灵光从体內飞出。
落地后显出『燮邑』的身影。
如今的他浑身精气充溢,英姿勃发,修为又精进了一大步。
看著周围的景色,燮邑反应过来,连忙拜倒。
“多谢祖师赐下机缘。”
过去七日,他在祖师造化雷河中浸泡七日,如今已经將修为积蓄到三重法坛巔峰,隨时可以渡劫。
“造化雷河中沐浴七日,是所有上清门下嫡传弟子都可享受的福利,你既为嫡传,自然也不例外。”
伸手一指。
一朵白云从体內飞出。
“此为『太虚灵云』,天生具备宇道神妙,今日赐你,当好生体会。”
“师祖几日来赐下的宝物已经足够多。弟子实不敢再受。”
“呵呵,此宝我三清门下嫡传皆有,放心拿著就是。”
听他这么说,燮邑才放心接过。
“回去吧,好好准备几日,精炼法力,我为你护法,渡劫成就四重法坛境。”
“尊法旨。”
恭敬答应后,燮邑离开了。
林凤九留下一尊法身,护持燮邑渡第四道三九天劫。
真身已然朝阳信府寧晋县遁去。
以他的修为,整个寧州境內不说须臾即至,但也差不了多少。
来到寧晋县上方,俯身看去。
整个县城街道上热闹非凡。
无数百姓扎著金腰带,脚穿黑色布鞋,聚集在中央主街。
他们手里拿著花篮,內里盛著各色鲜花和花生、桂圆等坚果。
突然一声锣响。
八个扎著红腰带的壮汉,抬著一座彩绸盖顶的大轿,从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中走出。
看到这彩绸大轿,百姓们脸上神色瞬间狂热起来。
纷纷將手里的鲜花和坚果洒出。
东西滚落在地,形成一条五尺宽的道路。
壮汉们扛著轿子,脚踩在这条道路上,一步步走的很稳。
而那些百姓,在他们走过后,疯狂的爭抢那些被踩碎陷在泥土中的坚果。
即便是它们早已沾满了泥土,碎成了渣滓,也不放过。
抬轿队伍一点点往前走,后面的百姓爭抢坚果,有的甚至打起来。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人心中颇不舒服。
绕了县城一圈后,壮汉们抬著轿子再次来到了他们先前出发的庙宇。
这庙宇不算宏伟,左右不过占地百亩的样子。
不过却收拾得乾乾净净,朱红大门敞开著,门楣上『保玄通惠真君庙』七个鎏金大字,在春日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轿子停下后,布帘掀开。
两个穿著红绸红裤,头扎彩巾的壮汉高声喝道。
“请吉人。”
周围观看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
红绸壮汉掀开轿帘,从里面抬出一位穿著大红绸衣,宛如新郎官的俊俏少年。
这少年双目紧闭,似乎陷入沉睡。
红绸壮汉將其抬入『保玄通惠真君庙』。
穿过门口的殿堂,来到中央最高大,恢弘的庙宇前。
一个身著黄色锦袍,手持拂尘,下頜留著三缕长髯,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带著一眾弟子。
站在院子中。
等红绸壮汉抬著人进来后。
中年人高声唱道。
“上祭品。”
七八个穿著青色袍服的道童,各自端著祭品走上前来,恭敬地放到中间的宽大供桌上。
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雪白蓬鬆。
也有切成块的猪肉、羊肉,新鲜lt;icss=“inin-unie07c“gt;lt;/igt;lt;icss=“inin-unie018“gt;lt;/igt;。
还有几盘时令水果,色泽鲜亮。
村民们排著队,依次上前祭拜。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虔诚的神色,双手合十,躬身下拜,嘴里念念有词。
有好奇的,祭拜之余偷偷朝大殿里面观看。
暗沉沉的帷幕下,端坐著一尊身披鎏金鎧甲,面容端庄,双目圆睁的神像。
其背生双翅,手持长矛。
跟著庙宇之前供奉的道祖像截然不同。
更霸道,也更崢嶸。
尤其双眼,更是透著股直透人心的犀利。
不敢再看,迅速磕了三个头后,从旁边道童手里接过一小撮香灰,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
说这是真君的福泽,能驱邪避灾。
等所有人都祭拜过了。
那仙风道骨的中年人,高声唱道。
“祭血食。”
红绸壮汉连忙將那少年人抬过来,同时一个两个道童抬过来一个五尺多长,铺著红绸的法盘。
盘子中放著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
中年人取过长剑。
红绸壮汉將那少年人放到一旁的石台上,露出颈后的白肉。
看到这一幕,带著孩子过来的父母,连忙捂住孩子的眼睛,不让其观看。
中年人眼底闪过一抹渴望。
双手持剑,猛地朝少年后颈斩了过去。
一道流光闪电飞来。
后发先至。
鐺。
金铁交鸣声中,中年人手中长剑直接被振开。
光芒一闪,那少年已经消失。
“何人放肆!”
中年人怒喝道。
“我的孩儿,你娘在这呢。”
戏謔的声音从半空传来。
中年人连忙循声看去。
半空中显出一位身穿青碧色交领道袍,头顶挽著双环高髻,插一支简洁的玉簪的坤道。
其手持九节木拐,头顶一颗灵光璀璨的宝珠,腰悬青葫芦,大大咧咧的站在半空。
那少年人如今就被她放在脚下一团白色云气上。
“你是何人敢扰我祭祀!”
中年人怒道。
“你这贼人,拿我门中晚辈祭祀邪神,却不打听清楚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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