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疼得直哭,母亲赶来后问你。你怕我挨罚,就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的……事后还威胁我给你买了好多糖葫芦赔罪,差点吃出了蛀牙。”
“还有那儿!”
商陵白领着她走到一处院墙地下,搬开墙角的石头,露出后面的狗洞来,“你五岁那年拉着我躲猫猫,说好的不出去,转头就从狗洞钻到了外面去,害我在院子里找了好久,没找到,结果你就趴在墙的那一头看着,还乐得咯咯咯直笑。我听到笑声才找过来。”
阿棠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他带着她,走过他们曾经的路,那些鲜活的记忆从他嘴里说出来,落在她耳中,生动又有趣。
商陵白口中的她,调皮捣蛋,喜欢上蹿下跳,一点都不像个小姑娘。
每次闯了祸就栽赃给他。
害他挨了不少罚。
最后说到那场灭门之祸,商陵白沉吟许久,缓缓说道:“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那时卢家表兄得了只小鹰,邀我去赏玩,你因为染了风寒被留在府中,爹娘留下来照看你,自然走不开,舅舅来接我过去住了几天。”
“你当时还说要是小鹰好玩儿的话,你也要一只,让我问问表兄他的小鹰是不是母的,生一个给你玩儿。”
这些阿棠当然没印象了。
“所以案发时你不在家中,那我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灭门那么大的动静,后面又起了火,巡逻的官兵察觉不对赶过去时,家里已经被烧了大半儿,他们说你一个人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呆呆的站在火海里,连火苗落在身上都没发现……”
商家大宅左右没有邻居。
是以两片林子与周围隔开的,但就算不是这样,也没人敢在那样屠杀中冒头,所见之人,定然都是要灭口。
后来他听了很多议论。
说是幸好他们家没有左邻右舍什么的,否则就把别人也害了……言语之间,全是对他的忌惮,仿佛他走到哪儿,灾祸就会蔓延到哪儿。
“后来呢?”
阿棠继续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离开晏京?”
“那件事后,或许是你亲眼目睹了屠杀受到了太多刺激,或许是爹娘他们的死对你影响太大,你……你……”
商陵白斟酌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儿来形容,阿棠道:“我什么?”
“你有些……神志不清。”
说是神志不清是轻的,当时根本就像是疯了一样,他抱着她,安抚她,她却像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拿着钗,剪刀,甚至是烛台……每日在那儿挥舞,打砸,甚至是狞笑。
嘴里喊着“杀了”“都杀了”!
“一个不留”!
看到任何人都认不出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分白天黑夜地‘杀人’,除了这些,不哭也不闹,瞧着瘆人得很。
“祖父连御医都请来了,吃了许多药,还是没有用,最后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说你骤经剧变,伤心太过以致于无法脱离那般情境,不如让你换个地方,慢慢休养调理,说不定能逐渐好起来。”
“那时候我们束手无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想着祖宅那边好歹有叔父他们照看,亲眷姊妹甚多,或许有人陪着伤心能够淡忘些,便决定将你送回南边去。”
商陵白说着叹了口气,“我本想和你一起去,但祖父说,家中如今只剩我一个能支应门庭的,倘若回到那边荒废了学业,到时候无法自保,更无法保护你。”
他这才留下。
谁知就是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他们兄妹俩的命运……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