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微笑:“五叔也想嗣子了吗?”
高浟浅浅一笑,刚刚成为父亲的两人在这个话题上找到了共通之感,而且和高殷不同,高浟目前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然想日夜待在身边。
“我为君父,亦不能夺人之情,只是这些时日晋阳庶务都由叔父管理,右丞相又率大军出征,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所以才不得不暂夺您的亲情。回邺后,我会尽快调赵郡王来与您交接,很快您就能回邺见王妃和世子了。”
高浟心里也明白,面上仍是露出喜色:“谢至尊厚爱。”
完了又打趣:“幸亏世子出生得早,我已看够了,不然这段时日还不知道如何熬得过来呢;这些天没见,更是怪想念的,若以后他和我生分,我就说是至尊做的怪。”
“哈哈哈哈!”
高殷拍腿大笑,只觉得高浟和他的关系愈近,而更显风趣幽默。自己的威势未必不如先前的高洋,但高浟可不敢这么和高洋打趣,说明自己虽然有些地方也做得过火,对待政敌也残忍无情,但高浟知道这些是他作为皇帝必须行的事,而在这些事情外,就更像一个正常人,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原则,他也不会惧怕。
高殷所喜欢的就是这种氛围,私交和公办并不影响,能形成温情的政治,便能慢慢扭转北齐乃至汉晋北魏以来的残酷斗争,减少齐国的内耗。
谈笑了一阵,高殷才继续道:“我欲将阿亮与阿纬带回邺都。”
高浟神色一变,面色恭敬:“臣明白。”
这就是高浟开不得玩笑的公事,必须严肃对待。
虽然也是至亲,但高亮是高演之子,高纬是高湛之子,两人的父亲都曾欲对至尊不利,因此虽然身份尊贵,但在齐国已然没有了前途,命运完全受到至尊的摆布。
高亮还好一些,虽然高演发动了政变,但罪责都丢给了贺拔仁,至少在明面上,高演是被欺骗和胁迫的一方,死亡也是出于意外,虽然没有人相信,但官方论调就是如此,若有谁不服,大可以来找至尊对峙。
因此高亮明面上的身份还算显赫,不仅兄长高百年继承了常山王的王爵,他自己也得到了襄城王的王位,承嗣英年早逝的神武第八子高淯,只要将来不被人抓住把柄,哪怕以后不能进入朝堂辅理政务,守着两个王爵做富贵王爷,也能舒舒服服过完一生;
从这个角度看,至尊对常山王当真是仁至义尽了,消除了许多宗室心中的芥蒂。
常山王会死是因为他要图谋至尊,而连他都能保全子嗣,那其他人还能差到哪去?
至尊有德啊。
高殷倒没高浟想得那么良善,他只是觉得这两个孩子有收买人心的价值,毕竟是嫡亲宗王的孩子,随意处置会惹来许多人的恐惧;
而且高纬虽然历史上是那样混账,但那是因为他的父母是高湛和胡宁儿,跟着那种父母能学到什么好,从设置文林馆来看,高纬其实也是一个喜欢读书的好材料,那些残暴应该也有被北周灭亡而夸大的因素,若好生加以调教,将来未必不是一代贤王。
当初带着二人,是为了收买人心和震慑晋阳军士,高演的嫡子高百年在邺都,他的大本营,高湛的嫡子高纬则带在身边。
因为高湛是被晋阳勋贵们一人一口、分而食之,所以晋阳军士根本不敢拥立高湛的子嗣为主,不然日后等高纬知道,就有他们的好戏看了;而高百年在邺都,随时可以处置,拥立一个高亮没有什么名分,反倒能通过安顿这两个孩子,让晋阳军士看到自己不牵连子嗣的态度,从而安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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