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此物太过贵重……”玄霄的声音有些发涩，虽然他不识得此物，但看太昊道主那郑重的眼神，也足以一观其价值了。
太昊道主打断了他。
“呵，老夫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再说老夫留着也是无用。”
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且收好，待返回灵界后，寻一处灵气充沛之地闭关炼化，届时能开辟出多大的内天地，全看你的造化。”
他将晶石塞进玄霄手中，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老夫能帮你的，到此为止了。”
“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玄霄握着那枚温热的晶石，看着太昊道主那双古井般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北方的荒原上吹来，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于心。”
“他日前辈若有差遣，晚辈万死不辞。”他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将这份恩情刻在了心里。
太昊道主微笑摆了摆手，完全不自在意。
区区一个化神修士，就算侥幸突破返虚，自己堂堂合道中期的道主，又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简直是笑话！
随即笑道：
“好，你的话我记得的，老夫该回去了。”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话音落下，他踏出一步。
月白色道袍在月光中一闪，那道苍老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夜空中。
没有撕裂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简简单单地迈出一步，便已不在此界。
玄霄握着那枚灰白色的晶石，站在天剑峰顶，很久很久没有动。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
夜风如刀，吹动他的衣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这数月来的种种。
岳千钧冒死飞升求援，血屠魔君一掌伏诛，两位道主虚空激战，内天地开启，太昊道主的指点与赠宝，一一在心头过了一遍。
“内天地……”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太昊道主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月光重新变得清冷。
玄霄站在峰顶，手心中那枚灰白色的晶石还带着一丝温热。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闭上眼，将方才太昊道主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化神与返虚之间，隔着的是一方天地。
外求不得，便向内求。
这些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一直无法推开的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他触摸到了那层屏障，却始终无法跨越。
不是法力不够，不是感悟不深，而是他的方向一直错了。
他一直在向外看，在看这片天地的法则，在借这片天地的力量，却从未想过，真正的答案在自己体内。
玄霄睁开眼，月光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找到了路的笃定。
“十年……”他喃喃自语。
十年后，那方残破的内天地开启。
届时两百名化神以上的强者涌入其中，而他，将成为其中之一。
在那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玄霄收起世界之种，然后一个挪移来到了天剑大殿。
殿中灯火通明，剑无心正与几位分神长老商议后续收复失地的方略。
见他进来，众人齐齐起身。
“前辈。”剑无心拱手道。
玄霄摆了摆手：“本座要闭关一段时间，短则数年，长则十载，这期间北玄域的事，你们自行处置。”
剑无心微微一怔，但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
玄霄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大殿，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北玄域深处飞去。
……
北玄域西北，有一座不起眼的山脉，名为苍莽山。
此山不高，不过千丈，山体浑圆如卧牛，常年笼罩在薄薄的灰雾之中。
魔族肆虐的三千年里，因山中灵气稀薄，魔族连驻军都懒得派，只有些低阶妖兽在此栖身。
但玄霄的神识扫过苍莽山时，却发现山中深处藏着一条五阶下品灵脉。
五阶下品，在灵界不值一提，在下界却已是难得的灵脉。
更重要的是，此地位于北玄域西北角，远离人烟，十分僻静，正适合闭关。
玄霄落在苍莽山主峰之巅，灰色遁光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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