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恐怖的气息一闪而过，甚至没有停留片刻。
玄霄站在崖边，眉头紧紧皱起。
太昊道主与大孽魔主，刚才还打得天崩地裂、恨不得把对方撕成碎片的两个人，此刻竟然结伴而行，直奔天剑山脉深处。
“他们……怎么结伴而行？”剑无心不知何时来到玄霄身后，声音中满是不解。
他也活了一千八百年，自认见过世间百态，可这一幕着实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前一瞬还在虚空中拼死搏杀，后一瞬便并肩而行。
这转变之快，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玄霄没有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道气息消失的方向，脑海中思绪翻涌，因为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剑无心。”他忽然开口。
“晚辈在。”
“这北玄域的天剑山脉深处，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剑无心闻言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后答道：“回前辈，天剑山脉深处……确实有一处禁地。”
“禁地？”
“是，此禁地名叫‘归墟渊’，位于天剑峰以北三万里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剑无心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归墟渊周围，常年笼罩着一层灰色的迷雾，迷雾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分神以下的修士靠近便会心神失守，分神以上的修士也无法深入。”
“天剑宗历代分神期都曾探查过归墟渊，但无人能抵达底部。”
“最深入的一次，是第一代太上掌门，他抵达了地下约百丈处，便再也无法前进，据他留下的手札记载，那灰色迷雾中的力量，远非他所能抵抗。”
玄霄沉默了片刻。
“归墟渊……”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前辈，可是出了什么事？”剑无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玄霄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气息已经在天剑山脉深处停了下来。
那里，应该就是剑无心所说的归墟渊。
而他心中那种隐隐的不安，正在变得越发强烈。
……
天剑山脉深处，归墟渊。
这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痕。
裂谷宽约百里，长约千里，如同一道被造物主随手划下的伤疤。
裂谷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刀削，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
裂谷之中，灰色的迷雾翻涌不息。
那迷雾并非魔气，也不是灵气。
它沉重如山，冰冷如铁，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古老气息。
迷雾中，隐约有雷声轰鸣，有狂风呼啸，有巨兽咆哮，但仔细听去，又什么都没有。
此刻，太昊道主与大孽魔主悬浮在裂谷上空，月白色道袍与暗金色魔甲在灰雾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两人相隔数百丈。
太昊道主低头看着脚下的裂谷，目光深邃。
大孽魔主也看着裂谷，暗红色的眼眸中却满是炙热。
“就是这里。”大孽魔主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些年遮天魔穹感应到的气息，就是从这道裂谷深处传出来的。”
“哈哈，本座花了整整四千年，封天锁地，一寸一寸地搜，终于找到它了。”
太昊道主没有接话。
他的神识已经探入裂谷深处。
灰雾在神识的冲击下翻涌不退，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毒蛇，试图顺着神识反噬他的识海。
反噬极其的强大，
这种力量，让太昊道主都感到了一丝棘手。
“看来陨落的那位道主的修为，还要比你我高上半筹。”太昊道主缓缓开口。
“若真如此，即便只留下些许残力，也够我们忙的了。”大孽魔主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他的暗金甲胄表面，那些魔纹闪烁不定，正在全力抵挡灰雾的侵蚀。
片刻后，两人同时收回神识。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
“合力破开封印。”太昊道主淡淡道。
大孽魔主点了点头，痛快的答应了。
“好，一起出手……”
他们都没有提“事后如何分配”的话题，因为现在还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眼前这道封印，必须两人合力才能破开。
“昊阳，现……”
太昊道主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一团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温暖、柔和、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足以照亮一方世界的浩瀚力量。
“桀桀，也试试本座的孽海？”
大孽魔主也抬起了手，暗红色的血海从掌心涌出，不知几万里，透露出冰冷、狂暴、如同凝固的血液在燃烧。
金色与暗红，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引导下，缓缓靠拢。
“轰……”两股力量在虚空中交织、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双色光柱。
这是合道强者之间的默契。
哪怕前一瞬还在生死相搏，此刻也能毫不犹豫地将力量融合。
因为他们都知道，眼前的东西，值得他们暂时放下恩怨。
“破！”太昊道主轻喝一声。
双色光柱轰然落下，直直撞入归墟渊深处。
那一瞬间，绵延十几万里的天剑山脉都在颤抖。
山峰崩塌，大地龟裂，数百座山峰在那一击中化为齑粉。
无数妖兽从山林中奔逃而出，如同末日降临。
好在此处离天剑宗数万里，否则这一击的余波，就足以将他们全部抹杀。
“咕噜咕噜……”
灰色的迷雾在双色光柱的冲击下剧烈翻涌，如同沸水，如同风暴。
那些阻拦了天剑宗数千年、让分神强者都无法深入的迷雾，在两位合道道主的合力一击面前，终于开始退散。
迷雾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通往裂谷深处的通道。
通道中，隐约可见翻涌的虚空乱流，光怪陆离，令人心悸。
两人身形如电，瞬息间便深入了数万丈。
裂谷两侧的岩壁在飞速后退，从暗红色变成灰黑色，再从灰黑色变成一种诡异的透明。
那不是岩石，而是凝固的空间碎片。
四周的虚空乱流越来越狂暴。
有几头游荡在虚空中的妖兽感应到了他们的气息，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终于，两人停了下来。
通道的尽头，是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流转着无数玄奥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如同活物，在光幕表面游走、呼吸、生灭。
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茫、深邃，如同来自远古的低语。
大孽魔主伸出手，按在那层光幕上。
暗红色的魔气从掌心涌出，试图侵蚀光幕。
光幕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将那股魔气弹开。大孽魔主的手指被震得微微发麻。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好强的封印。”
太昊道主也伸出手，指尖点在光幕上。
金色光芒与符文碰撞，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像是在互相试探。
他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这封印，是那位道主生前亲手布下的。”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以我们两人的力量，蛮力破除没有问题，但可能会导致内世界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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