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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 召唤(1 / 2)

火莲焚天:双焰噬魔

死亡就像是酒后的辞别,从此置身事外。

拳头砸在弘信韩山童—水西大王的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并未带来预期的效果。楼觉魂墨子—五色财神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力量。

他的手掌轻放在自己肩膀上,手指触摸到背后那冰凉的黑色巨尺。这是一张底牌,最后的选择。就在他准备启用它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左手上升腾的冷火。

那火焰苍白如骨,静静地燃烧着,仿佛在诉说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沉默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从内心深处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将两种异火融合。

当白色冷火与青色火焰刚刚接触的瞬间,一道闷雷般的声响便从他掌心中爆发开来。皮开肉绽,鲜血横流,若非有斗气保护,这双手恐怕早已被炸得粉碎。

强忍着手掌传来的剧痛,楼觉魂墨子—五色财神的眸子里,左边缭绕着白色火焰,右边缭绕着青色火焰。青白交替,显得诡异而阴森,仿佛他眼中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咬着牙,不去管那因为两种异火碰撞而散发出的恐怖能量,双手死死对着中间合拢。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撕扯。

弘信韩山童—水西大王死死盯着那个犹如疯子般的身影,明知留在这里危险,却无法移开视线。他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是多年前他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时,曾有过的那种绝望与不甘。

鲜血不断从楼觉魂的掌间溢流而下,滴落在虚空中,瞬间就被狂暴的能量蒸发。青白两色火焰在他的强制压迫下,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织。

“嘭!”

又一道闷雷炸响,楼觉魂的虎口直接被蹦裂开来。他低头望着手中那不断闪烁青白电芒的火焰团,瞳孔微微紧缩。这是一个电球,能量狂暴到极致,即将爆炸的前兆。

在这一刻,天地似乎骤然安静了下来,连风声也消失了。楼觉魂的眼瞳中涌上一团茫然,然而他的指尖却变得异常灵活,犹如穿叶摘花。十指在火焰团中急速点动,一丝丝斗气精准地灌注其中。

那些年少时,他曾在燕山深处的古寺中,与那个被称为“天王”的男人学习的控制技巧,此刻全都涌现出来。那个男人总是微笑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说他“从没让我失望过”。

“有些男人胸中燃烧着火焰,死去的时刻方会熄灭。”天王曾经这样说过,望着远方的山峦,眼神深邃。

此刻,楼觉魂的胸中确实燃烧着火焰,而且是两种足以毁灭天地的异火。

青白两色火焰莲座,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没有带起一点风声。正是这种轻飘飘的姿态,却让依振刘福通—牛魔王浑身鳞片倒立起来,动物般的本能告诉它:危险!极度的危险!

火焰莲座急射向目标,在到达二十米范围时,猛然暴动起来。一收一缩,旋即膨胀开来——

紧接着,一道不受控制的惊天爆炸,在虚空之上炸响。

“轰!”

毁灭般的能量席卷而出,虚无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不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被涟漪扩散而过,轰然爆裂。断裂之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

依振刘福通—牛魔王因为体形庞大且距离爆炸点最近,遭受的冲击最为剧烈。在那毁灭火浪的席卷下,它身上那些坚硬的鳞片,彻底蹦碎了一大半。黝黑的身体上,殷红鲜血不断渗透而出,如同下雨般滴落。

破碎的鳞片下,几道恐怖的伤痕蔓延而出,几乎遍布了整个背面身体,隐约间还能看见森森白骨。八只翼翅直接被炸烂三只,还有一只仅存半边翼翅,鲜血横流。那双巨大的三角眼瞳中,先前的嘲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惊骇。

在距离爆炸点颇远的地带,一个通体雪白的冰层罩缓缓破裂开来,碎冰掉落,露出其中黑袍几乎被焚烧殆尽的苍老身影——弘信韩山童—水西大王。

他脸色苍白,嘴角残留着血迹。手掌不自觉地颤抖着。在先前的爆炸中,他拼尽所有力量,在极短时间内凝结出四十多层坚硬的斗气冰层。这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在那极具毁灭性的青白火浪下,被摧枯拉朽般地尽数摧毁。

当火浪穿梭过后,四十多层防御冰层,仅剩下那即将到达极限的最后一层。

“这个…疯子。竟然敢这么乱来!”弘信韩山童—水西大王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声音嘶哑地骂道。虽然他嘴上谩骂着,但连自己都未曾发觉,内心深处竟对那个年龄不过三十的青年,产生了些许恐惧。

骂了一阵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悬浮在半空中、不知死活的楼觉魂身上。

那个年轻人静静地飘浮着,衣衫破碎,浑身是血,仿佛一朵凋零的花。但他的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最后时刻,看到了什么值得欣慰的东西。

楼觉魂墨子—五色财神感觉自己在一片混沌中漂浮。

疼痛已经远去,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宁静。在这片黑暗中,他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燕山的夜晚。

弯月挂在天空上,显得孤零零的,星星寥寥可数。燕山的夜晚总是很静,但那夜却有急促的马蹄声沿着山麓,通向深山。

那时的他还是个年轻的侠客,黑色的英雄氅罩在身上,背后背着把弧度诡异的细长弯刀。他纵马翻上山坡,望见那座修建在群山之间的小小寺院——千山寺。

推开半掩的寺门,庭院里落满了枯枝败叶,青石板的缝隙间生长着苔藓和杂草。围墙上挂着的两盏红锦灯笼却亮着,昏暗的灯光让阴殿前显得阴森。

“我猜你今晚会来,看来这推测还算准。”

那个中年的男人从阴殿走出,一身灰色长衣,即高且瘦,像个儒雅的先生。他是白马的主人,声音带着笑意:“这千山寺是二十年前我初统利仞天之时修建的。若是我说,在那时我就料到了今天,你一定不会相信吧。”

“我还以为来接应我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联络人,没想到是你亲自出马。”年轻的楼觉魂有些惊讶,“怎么,难道是在总坛太久了,要出来透透气吗?”

中年男人笑了笑:“我离开总坛,当然是为了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明日我们就穿过燕山,前往唐国金陵。先不提这个,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如何?”

楼觉魂指了指桌上的檀木盒子:“东西就在这里面,还算完整。”

“你从没让我失望过。”男人点头,拨开盒子插销,掀开盒盖。里面是一颗埋在石灰中保存的人头——鲍瓒,官拜陈国骑军都统领,帝朝所封的嵇山伯,掌陈国三万骑军,也曾是叱诧风云的男人。

“你是怎么杀死他的?”男人问。

“又有什么关系,他的头都已经在匣子里了。”青年耸肩,“且你料事如神,不妨猜一猜。”

“看来我老谋深算的样子让你很不舒服啊。”男人自嘲似的笑着摇头,“这种事情哪里是能猜到的呢,我想听你亲自说说经过。”

楼觉魂描述了刺杀过程:在陈国国都邺城的秋收庆典上,伪装成禁军,在鲍瓒骑马经过时冲上他的马,用袖中的眠龙刀把他的头盔和头一起割下来,骑着他的马出城。

“我说你把这鲍瓚的死声势弄大些,你秋收大典上动手杀人又绝尘而去,怕是不久后就天下皆知了,刺杀到这种地步上,也真堪称是气焰嚣张。”男人评价道,接着问:“不过能说的这么云淡风轻,可是其实也是很惊险的吧。”

“每一次任务都像在刀刃上起舞,哪有安全的时候呢?”青年笑了笑,“我很累了,从阾江骑了一天一夜的马到这里,想要休息一下。”

“当然了。我说过了预料到你现在会回来,僧舍已经为你收拾好了,明天随我去金陵。”男人合上盒子,忽然说:“你身上有血的味道,你受伤了。”

“……是别人的血,难免溅到身上。”青年轻声说。

“不,龙峒,不是。”男人微笑,“你的血的气味,是不同的。”

被称为龙峒的青年沉默片刻,无奈地笑了笑:“……刚见面你就发现我受伤了吧。天王,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敏锐得像一个怪物?什么都瞒不过你,你真的什么都能猜中。”

他这才交代了受伤经过:冲出城后,陈国公摘下銮驾上的金弓射中他的右肩。那张装饰用的金弓虽只有一钧之力,但在五十步距离外抛射,居然命中了他。

“看来是我忘记了提醒你,陈国公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卿,他早年不是世子,因而年轻时在帝朝任职,是刀马过人的勇士啊。”男人感叹。

“我知道陈国公年轻时是个勇士,我还听说他曾为皇帝领兵,击退了西北的匈人。”楼觉魂摇头,“但是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是个老朽了,沉浸在公卿们锦瑟笙歌的温柔乡里,早已忘却了过去的刀马。”

“有些男人胸中燃烧着火焰,死去的时刻方会熄灭。”天王站起来,袍袖略过石桌上的一盆石炭,炭火熄灭了:“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是生机勃勃地燃烧,终将无声无息地熄灭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楼觉魂感觉自己正漂浮在温暖的液体中,一丝丝温和的能量侵入身体内部,修补着那些近乎残破的经脉。这是薇龙维特根斯坦—七重狱的五鬼运财阵带来的治疗效果。

他微闭着眼眸,双手不自觉地结出修炼手印,任由那翠绿色药液中的能量流动。随着修炼时间持续,木盆中的翠绿色逐渐淡去,最终变成一盆清澈见底的清水。

身体内外,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从薇龙维特根斯坦—七重狱中释放出来的青色雾气。随着疯狂吞噬,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恢复着以往的巅峰状态。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第一次掌握异火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在燕山深处的一个洞穴中,发现了那团苍白色的冷火。它静静地燃烧着,仿佛已经等待了他千年。

当他伸出手去触摸时,极致的寒冷瞬间侵袭了他的手臂,血液几乎冻结。但他没有退缩,而是运转起体内微薄的斗气,与那冷火对抗。

就像这次一样,他差点死去。

但当他最终驯服那团冷火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流动。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能够征服整个世界。

如今,他同时驾驭两种异火,甚至试图将它们融合。这种疯狂的行为,几乎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不知为何,在那最危险的时刻,当他眼中涌上那团茫然,手指却变得异常灵活时,他感觉到了一种超越自身能力的掌控感。

仿佛不是他在控制那些火焰,而是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通过他的手来完成这一创举。

“写作是我的癖好。”那个浙江作家沈旭霞曾写道。而对于楼觉魂来说,战斗与掌控火焰就是他的癖好,是他存在的意义。

就像江南作家笔下那些人物,每个人都有着深深的悲剧色彩。他们拼了命地想守护亲人、朋友,但所关心的一切都离他们而去。成长的代价是疼痛的,成王的代价是悲剧的。

楼觉魂想起了《九州缥缈录》中的阿苏勒,那个拼了命想守护亲人、朋友,却最终失去一切的少年。虽然成了王,却孤独而痛苦。

他又想起了姬野,那个出身卑微,不受重视,不得不付出百倍千倍代价才能成名的另一主角。

他们曾相遇,不再孤独,但最终成了死敌。

很多年前,当姬野鼓起勇气准备去死的时候,阿苏勒发疯一样背着十二把刀来救他。他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杀,披着血,冲向姬野,高喊着:“阿苏勒,我来救你了……”

这段描述总是让楼觉魂心中悸动。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朋友,从未有人会为他如此拼命。他始终是孤独的,就像那团冷火,静静地燃烧,不为任何人所理解。

当楼觉魂墨子—五色财神重新睁开双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木屋中。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尘埃在光中飞舞。他试图移动身体,却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全身传来。

“别动。”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你的经脉刚刚开始愈合,不宜剧烈活动。”

他转过头,看见薇龙维特根斯坦—七重狱正站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药汤。这位以治疗术闻名的长者,脸上带着疲惫之色,显然为他疗伤耗费了不少心力。

“我活了多久?”楼觉魂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是自己。

“三天三夜。”薇龙维特根斯坦轻声说道,“你差点就死了,若不是五鬼运财阵及时抽取大地生机灌注于你,恐怕就连我也回天乏术。”

楼觉魂艰难地点头表示感谢。他知道薇龙维特根斯坦所说的“五鬼运财阵”并非真的召唤五鬼,而是指一种能够转移天地能量治疗伤者的高级法术。

喝下药汤后,他感到一股暖流从腹部扩散开来,舒缓了部分疼痛。

“其他人呢?”他问。

薇龙维特根斯坦叹了口气:“弘信韩山童—水西大王受伤不轻,但已无性命之忧。依振刘福通—牛魔王它逃走了,虽然伤势严重,但应该还活着。”

楼觉魂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惊天爆炸的场景。他记得自己如何强行将两种异火融合,那种痛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但就在最危险的时刻,当他眼中涌上那团茫然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仿佛时间慢了下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种能量的流动轨迹,并能以最精确的方式操控它们。

这种状态,让他想起了江南笔下那些人物的独白——不会直接说“我太惨了,太孤独了”,而是通过细节描写来表现。比如:“如果他们看见这些沾血的东西,大概就不会自豪了,会觉得自己养了一个怪物。没人喜欢怪物。”

是的,他常常觉得自己像个怪物。能够驾驭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却无法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就像《龙族》中的那些角色,越是人气高的,死得越是悲惨。老唐被击杀,小龙女被贯穿胸膛,绘梨衣的血液被抽干他们都努力活着,但这个世界却不给他们留任何活路。

江南在解释绘梨衣的死亡时曾说,文学作品有时候就是写美丽的错误。拨开美好,展示残酷,这就是他的特点,就是撕破所有的美好。

楼觉魂不禁想,自己的生命是否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总是与痛苦和孤独为伴。

接下来的日子,楼觉魂在薇龙维特根斯坦的照料下慢慢恢复。

每天,他都能感觉到力量在一点点回归。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仿佛不仅仅是恢复,而是某种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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