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一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嗓门,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不正经的劲头,能不能快点,这稻草上有跳蚤,咬得我两天没睡了。
何杨没接他的茬。
天锁斩月出鞘。
刀光一闪,极窄的一道弧线从铁笼的锁链上划过。何杨的刀法经过三年打磨,收放已经精确到分寸级别。锁链应声断裂,铁门弹开。
他回身又劈了第二间和第一间。
三道锁链断裂的声音前后脚落地,间隔不超过一个呼吸。
然后——
何杨心头猛跳。
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感应。
中殿方向,那个三丈高的肉团,整体抽搐了一下。抽搐的频率比之前快了,从每隔几息一次变成了每隔两息一次。
它有反应了。
何杨的耳朵里突然灌进来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神识层面直接灌进脑子里的精神传讯。
燕赤霞的声音,急促、粗糙,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它有感应了!你最多还有半炷香!快走!
何杨来不及回应。
他扛起昏迷不醒的傅天仇,左手一把扯住付清池的手腕。这丫头的手凉得像冰,但她没有挣扎,反而主动攥紧了何杨的手指。
何杨低喝。
知秋一叶不用人扶,他从稻草堆里一骨碌爬起来,右手撑着膝盖站稳,拖着残躯就往外跑。跑的姿势难看得要命,身体歪斜着,脚下深一脚浅一脚,但速度不慢。
等一下!知秋一叶在跑出铁门的时候突然回头。
何杨差点被他晃一跟头:你干什么?
我的剑!知秋一叶指着第三间铁笼角落里被稻草埋了一半的一把破铁剑,那可是我师父的剑!
何杨真气一卷,那把破剑凌空飞起,正好拍在知秋一叶的后背上。
拿着走!别他妈废话!
知秋一叶一把抄起破剑往腰里一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但腿上的速度确实加快了。
四个人,严格来说是三个半人加一个被扛着的一起冲进暗渠。
何杨在前面开路,知秋一叶半拖半跑地跟着,付清池紧紧抓着何杨的衣角不放手。她很轻,这点重量完全不影响何杨的速度。
暗渠里的红色血水被溅得四处飞扬。何杨的脚步在水面上踩出密集的水花声。他已经不管什么隐蔽不隐蔽了,速度就是命。
知秋一叶!你还跑得动吗?何杨头也不回地喊。
跑得动跑得动!你当我是纸糊的?知秋一叶在后面喘着粗气回了一句,话是硬的,但呼吸已经乱了套。
暗渠的分岔口出现在前方。来时走的右边窄渠太窄了,扛着傅天仇过不去。何杨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左边的宽渠道。
这条路他没走过。
管不了那么多了。
宽渠道的水位更深,水流更急。何杨一脚踩下去,水面没过了大腿。暗红色的液体打湿了他的裤腿,那些混在水里的怨魂碎片接触到他体表的北冥真气,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像是无数只蚊子同时在耳朵边嗡叫。
前方有光。
暗渠的出口。
何杨加快脚步。
最后三十步,他把真气运到了腿上,带着三个人直接冲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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