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据说能让生魂离体，强行剥离当前位面的束缚，去别的地界串个门。
何杨捏紧茶杯，水温烫手。没等开口细问，老头紧接着敲了敲烟锅底。炼制破壁蛊需要采集千年阴沉木芯、百个子时出生的活人胆，外加苛刻到极点的天象。最要命的是，苗疆最后一个会炼这蛊的巫师，在三百年前就被仇家剁成了肉泥。
线索当场断气。
第二年，寒冬。
方向全换了，天下三大最邪门的禁地，酆都鬼城、泰山地府裂隙、罗浮山阴阳洞，全被何杨翻了个底朝天。
在酆都地下九百丈的万鬼窟，七头元婴期老鬼把他堵在死胡同里。阴风刮骨，绿火燎原。
何杨拔出天锁斩月，北冥神功倒挂，强行把如来神掌和闪电奔雷拳揉成一团。
金刚掌印外层缠绕蓝白雷暴，硬碰硬撞碎了两头元婴鬼修的本命魂幡。拼着断掉三根肋骨的代价，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血路，满身带血爬出阴阳界碑。
命保住了，结果极其难看。
实地勘测得出实证：所谓的鬼门关全是单行道。入口朝下，出口绑死在地府。想要逆向操作穿透别的世界？墙壁比精钢还厚，进不去，更出不来。
游历第二年末的雨夜。
破庙，漏水的屋顶滴答作响，风把枯草吹得满地跑。
何杨坐在佛台兽皮拓本、酆都带出来的界石碎块，还有密密麻麻的阵法验算草图。几百份物件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庞大且无解的迷局。
交叉比对，推演论证。
结论就摆在脚边，当前所在的世界，根本就是一个严丝合缝的铁皮罐头。又或者说，是个生鸡蛋。地府是蛋黄，阳间是蛋白，外层裹着一层连元神都无法窥探的外壳。
当年穿插进来，是从外界强行砸破了外壳。现如今想要从内部发力原路返回？没戏。
不借用外界的力道，光靠里面的蛋白和蛋黄瞎扑腾，无论如何都撞不碎外头那层障壁。
推导至此，路死透了。
连坐三天三夜。没喝一口水，滴米未进。第三天黄昏，夕阳从破窗棂里斜照进来，把地上的图纸照得发黄。
“呵。”
何杨笑出声。
干涩的喉咙发出破锣般的动静，在空旷废庙里回荡。
抓起旁边备好的火折子，吹亮。没有迟疑，火头直接按在浸透桐油的道经上。火苗窜起半人高，滚烫的温度燎着眉毛。
回不去，那就老老实实在这边扎根。
这几年四处乱撞，悬着的那块石头被这把火烧了个干净。插在地砖上的天锁斩月，刀刃暗纹在火光中微微闪动，燕赤霞趴在草棚上看日出的德行在脑子里晃了一圈。
横向的路走死，往下深挖。
黑山老妖。
老怪物凭什么能在阴曹和阳世之间随便串门？
鸡蛋壳内部，蛋白和蛋黄之间有孔洞。黑山老妖掌握的法则里，或许夹杂着撼动空间的技巧。
弄死老妖，剥离法则。靠现在的金丹大圆满就是送菜，必须回兰若寺。那个阴阳交汇的裂隙点，灵气和死气混杂，是突破元婴绝无仅有的风水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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