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杂交嗓音终于慌了。
“区区金丹蝼蚁,凭什么借得到这种佛光?!”
他不懂,这世上的账不是这么算的。
这不是修为比拼,这是拿着烈火燎干柴。极阳碰上极阴,只有你死我活。
黑雾拼命翻滚,想要组织反扑,但白光所过之处,阴曹地府的法则寸寸崩溃。
三丈高的虚影,两丈、一丈,硬生生被剔除了骨肉。
何杨这边快炸了。
这光造出来,耗的哪是真气,耗的是他的命。
掌心最先受不了,皮肉干裂,鲜血刚渗出来就被那高温的白光蒸发成红雾。经脉里的负荷到了临界点,一寸接一寸地断。
魔人布欧的血脉在后台疯了样地打补丁,断了接,接了断。剧痛让他把舌头咬了个对穿。
视线里红的白的黑的搅和在一起,耳朵里只剩下心脏狂跳的砸击声。
但他不能松手,松手就是死。
把喉咙里那口混着碎牙渣的烂血生咽下去,腰杆子挺得像铁打的。
撑。
光再盛三分。
黑山老妖认栽了。
那佛光已经把他阳间这具投影烧掉了七成,再扛下去伤的就该是地府里的本体了。
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最后刮了何杨一刀。
“小子,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黑雾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比墨还黑的水柱,一头扎进先前劈开的那道地缝里。
跑了。
活了万年的老妖,阴间的一方霸主,被一个金丹中期的小子用半吊子佛光生生逼退了。
这头大哥一撤,底下的树妖姥姥脸皮都抽搐了。
老妖婆心如死灰,没了黑山老妖这座大山,就她这副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躯壳,哪够这俩疯子杀的?
跑。
这决定做得毫无阻滞。
那具三丈高的远古巨蜥皮囊,从内到外发出枯木折断的爆响。
整副躯壳像个炸开的马蜂窝,碎成千百块干树皮。
在那堆散发着恶臭的残渣正中心,一抹绿莹莹的东西闪了出来。
那是截树根,还不如吃饭的筷子长,通体泛着病态的绿,这才是老妖婆苟延残喘千年的命根子。
小树根弹射起步,速度比闪电还快,一头扎向地下最深处的那条暗道。
“休想走!”
燕赤霞人还在呕血,手比脑子快。那只沾满泥和血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个黄澄澄的老古董。
轩辕钉。
带着岁月包浆的黄铜色,在月下透出股不容忤逆的稳重。
老道士把这条命里剩下的最后一丝精气全拍了进去。
脱手,流星坠地。
没有偏出分毫,轩辕钉死死钉在树妖炸开的那堆残壳正中心。
咚。
地面震了一下。
方圆十丈的泥土缝隙里,密密麻麻地亮起金灿灿的封印阵法。
地下那些个断胳膊断腿的残余根系,被这金光一罩,彻底失了水分,化成灰渣。
可燕赤霞的脸,比刚被黑山老妖扫中时还要难看。
他盯着阵眼,手抖得像筛糠。
封印传回来的触感不对,那是空的。
轩辕钉钉住的,只是个用来骗人的王八壳子。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