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警棍拍了拍黄麒英的肩膀。
“算你识相。”
“好!老子就再给你们三天!”
“三天后,要是还在这,我就把你们的东西,全都扔到街上去!”
说完,他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大门外,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原本热闹的宝芝林,此刻只剩下父子二人,和一地的狼藉与屈辱。
“爹……”
黄飞鸿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喉咙干涩。
黄麒英没有回头。
他只是走到那块被无数病人称颂过的“悬壶济世”的牌匾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
良久。
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飞鸿,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药材能卖的都卖了,家具也找人处理掉。”
“我们……去广州。”
去广州。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宣判。
宣判了黄家在佛山数代基业的终结。
宣判了他们父子,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出逃。
黄飞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去广州?
逃到那里,然后呢?
继续开医馆,继续当一个受人尊敬的“黄师傅”?
不!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黄飞鸿的眼中,那片死灰之下,有什么东西,开始重新燃烧。
他猛地转身。
没有理会父亲的计划,也没有去看那些需要变卖的家当。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
静谧如常。
何杨依旧坐在那张石桌旁,面前的茶水,热气袅袅。外面那场关乎黄家荣辱存亡的闹剧,似乎连一丝风,都未曾吹进这个小院。
黄飞鸿走到石桌前三步处,停下。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下跪。
也没有开口求助。
他就那样站着,笔直地站着,像一杆被折断后又强行接上的标枪。
何杨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想通了?”
淡淡的三个字,却让黄飞鸿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我爹……打算去广州。”
“嗯。”
何杨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那漠然的态度,似乎在说:你们去哪,与我何干?
黄飞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我不去。”
他一字一顿,说得无比清晰。
“哦?”
何杨终于放下了茶杯,似乎有了一丝兴趣。
“为何不去?”
“去了,又能如何?”
黄飞鸿惨笑一声。
“广州和佛山,有区别吗?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罢了。”
“今日他们能夺我祖宅,明日就能夺我性命。”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番话,是他这三天来,在无尽的痛苦中,唯一想明白的道理。
何杨看着他。
看着这个几天前还意气风发,如今却满身暮气的青年。
“那你待如何?”
黄飞鸿的目光,终于与何杨对上。
那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求道,也不再是复仇的火焰。
而是一种彻底的觉悟。
一种抛弃过去,赌上一切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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