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把由精钢打造的洋枪，枪身上竟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被敲碎的瓷器！
“啪嗒。”
何杨松开手。
那把象征着现代暴力与权力的武器，在落地的一瞬间，摔成了一地冰冷的零件。
死寂。
整个菜市场，落针可闻。
如果说刚才隔空打断手骨，还能用暗器之类的说法来勉强解释。
那现在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在场所有凡人的认知范畴！
指弹碎钢！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黄飞鸿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那个风轻云淡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二十年苦练的拳法，他引以为傲的国术，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下苍白无力。
而这个男人，却只用一根手指，就将这凡人眼中最恐怖的利器，化为了一堆废铁。
什么叫天？
什么叫地？
“滚。”
何杨吐出一个字。
那群地痞流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连地上疼得快昏过去的胖子老大都顾不上了，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何杨转过身，看着依旧呆滞的黄飞鸿，淡淡道：“你的拳，救不了人。”
“你的仁慈，更救不了。”
说完，他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宝芝林的方向。
……
回宝芝林的路上。
气氛压抑得可怕。
黄飞鸿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与狂热的眼神，偷偷打量着何杨的背影。
他低着头，双拳攥得死死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把洋枪碎裂的画面，以及何杨那句冰冷的话。
“你的拳，救不了人。”
“你的仁慈，更救不了。”
是啊……救不了。
如果今天何先生不在，自己最好的下场，就是脑浆迸裂，惨死当场。而整个佛山的百姓，以后也会在英华商会的枪口下，活得更加没有尊严。
他修炼的国术，所谓的佛山第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活泼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哎呀，你们一个个都拉着脸干嘛呀？”
一个穿着时髦洋裙，烫着卷发，长得酷似梅姑，年纪看起来比黄飞鸿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子，从后面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
她正是黄麒英续弦，黄飞鸿的小妈。
她刚刚一直在人群后看热闹，根本没看清前面的凶险，只觉得黄飞鸿打架的样子帅气极了。
“别提了，小妈！”黄飞鸿沉下脸。
小妈被黄飞鸿说教，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
就在她准备争辩几句的时候。
“啊！我的包！”
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她那只时髦的手提包，已经到了一个从旁边巷子冲出来的瘦小身影手里！
“抓贼啊！”
小妈急得直跳脚。
那小贼跑得飞快，转眼就要汇入人流。
黄飞鸿眼神一凝，刚要动。
小妈却突然兴奋地拉住了他，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别那么快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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