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绿荫镇到橙华市,两人走了整整半个月。
一路向南,气温从火山地带的干热慢慢降回常温,路边的植被也从稀稀拉拉的灌木重新变回了成片的阔叶林。小遥这半个月最大的变化是晒黑了一点——脖子上有一圈浅浅的晒痕,是她自己说的。路鸣看了一眼,没看出区别。被她踢了一脚。
“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橙华市道馆的馆主有没有回来。”路鸣走在橙华市的街道上,嘴里叼着从路边揪的草茎,含含糊糊地念叨。
“第三次来了,总该开门了吧。”小遥在旁边接话。
“谁知道呢。前两次都关着,我都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千里这个人。”
橙华道馆的白色建筑出现在街角。还是那副老样子——白墙灰瓦,正门上方的木质牌匾边缘有几道风化留下的细纹。和前两次不同的是,玻璃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营业。
“咦,开了。”路鸣推开门走了进去,“有人吗?来挑战道馆了!”
道馆内部是一条笔直的走廊,直通对战场地。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相框擦得干干净净。路鸣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弹了好几个来回。走到尽头,对战场地出现在眼前——标准的联盟制式场地,浅色硬土地面,边界线画得一丝不苟。
于是,两人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只见,场地对面站着一个穿深蓝色运动套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在写什么。
“老爹?!”
“路野叔叔?!”
路野抬起头,把笔记本合上,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阿鸣,最近可还好?”路野乐呵呵地问。
“还行。”路鸣走上前,有些意外路野为什么在这里,“对了老爹,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坐镇橙华市道馆了。”路野理所当然地说。
“啊?你是馆主?”路鸣的表情疑惑,“我记得道馆馆主不是千里吗?”
“这个啊——为父就是千里啊。”路野故作高深的说道。
路鸣和小遥同时愣住。
“等等,你说你是千里?”路鸣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出声询问,“橙华道馆的馆主?”
“没错。身为联盟特工,有两个名字不是很正常吗?”路野说得云淡风轻,随后便忍不住嘚瑟道“没想到吧,你老爸我还是一位道馆馆主。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老爸我可是很厉害的,想当初——”
“让我理一下,让我理一下。”路鸣捏着眉心,另一只手朝路野摆了摆,急忙打断了他的自吹。
此时,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虽然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乱套了,但没想到这么乱了。
路鸣在场地边找了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开始梳理脑子里那些正在疯狂重组的信息。自己的父亲就是千里。这也意味着橙华市道馆之前一直没开门,正是因为父亲失踪的那段时间。人被抓走了,道馆自然没人坐镇。现在人回来了,道馆也就开了。这些都对得上。
那么问题来了,从来到丰缘地区时,路鸣便隐隐有种特别的感觉,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如同某件东西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一样。
按照自己记忆里的世界,小遥应该是千里的女儿,她应该还有个弟弟,然而现实是,小遥是小田卷的女儿,而且没有弟弟。当时知道这个消息时,路鸣就疑惑,既然如此,那千里的儿子又会是谁?是小悠还是路比。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旅行,路鸣根本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小悠和路比的消息。而且千里的消息都非常少,只知道他是橙华道馆的训练家。
而如今父亲告诉自己,他就是千里。路鸣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如果自己的父亲是千里,那也意味着根本没有小悠和路比,亦或者他就是小悠亦或者路比。
正当路鸣沉思时,想到了某种可能,世界修正!
“对了,老爹,你听说过小悠或者路比这两个名字吗?”路鸣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试探的问道。
“小悠没听说过”路野微微沉思,顿了顿“路比倒是知道,这是你出生时,你妈给你起的第一个名字”
“不过当时,为父觉得我儿子长大一定会一鸣惊人,所以给你换了个名字,叫路鸣。”路野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路鸣脸上那些快速变换的表情,“你看,现在可不是一鸣惊人了嘛。关都石英大会冠军,联盟调查员,比老子当年强多了。”
小遥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托着下巴问:“路野叔叔,阿鸣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这小子啊——三岁第一次看到宝可梦,伸手去拽隔壁邻居家卡蒂狗的尾巴,被喷了满脸灰。五岁把他妈的口红当蜡笔在墙上画画,画了个四不像非说是喷火龙,他妈气得追了他三条街。”
“噗。”小遥捂嘴笑出声。
“还有一次,大概七八岁,自己用纸糊了个精灵球,非要去草丛里抓宝可梦。蹲了一下午什么都没抓到,回来的时候裤子破了两个洞。跟我说,老爹,我今天差一点就抓到皮卡丘了——我问差多少,他说皮卡丘已经看见他了,但是跑了。”
“路野叔叔你记得好清楚啊!”小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自己的孩子,记不住才怪。”路野笑得眼角挤出好几道褶子。
路鸣坐在旁边,看着自己老爹和小遥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他的黑历史,他倒是不以为意,那些不过是原主的童年而已,又不是他的。
他脑袋还是有些乱,于是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老爹,你这里有没有休息的地方?”
“有啊。怎么,你不挑战了?”
“既然我伟大的父亲是道馆馆主,那我想什么时候挑战都行吧。”路鸣拍马屁的语速飞快,“而且你儿子走了这么久的路,养精蓄锐再挑战,对吧?”
“算了算了,你去休息吧。”
“得了,明天再战。”
小遥跟路野打了声招呼,也跟上去找了间客房。路野一个人站了会儿,套了件外套出门上街溜达了。道馆里安静下来,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暖黄色的光斑。
——
次日,橙华道馆对战场地。
路鸣站在场地一端,小遥站在场地侧面的裁判位上。路野从对面那扇门里走出来,还是那身深蓝色运动套装,但整个人的气场和昨天聊天时完全不一样了。他往场地另一端一站,周围的空气就像被压紧了一层。
“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儿子就放水的。”路野的声音在场地里回荡,带着一股当了多年馆主的沉稳底气,“来吧,让我看看你和你的宝可梦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手底下见真章。”路鸣手里已经攥住了第一枚精灵球。
小遥举起右手:“比赛规则为六对六,一方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力则比赛结束。双方准备——”
“开始!”
红光同时闪过。
路鸣第一只是暴鲤龙。庞大的身躯砸在场地上的瞬间,地面微微一震。暴鲤龙仰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巨大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带起的气流卷起了场地上的细尘。
路野第一只是猫老大。棕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体态修长,额头上那颗红色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暴鲤龙,水流尾!”
“猫老大,电击波。”
暴鲤龙的尾巴裹着水蓝色的漩涡横扫过去,带起的水花在空中炸成一片白雾。猫老大连退都没退,额头的宝石闪了一下,一道金色的电光从它身上炸开,直接劈开水雾撞在暴鲤龙身上。电光在鳞片表面炸开一片噼里啪啦的火花,暴鲤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龙系加飞行系的组合天生怕电。但它的水流尾没有收回,硬扛着电击波扫在了猫老大身上。猫老大被水流的冲击力抽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稳稳落地,四条腿在硬土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爪痕。
“再来一次水流尾!”
“电击波!”
同样的招式正面硬碰。这一次猫老大的电击波先发后至,暴鲤龙被电得整个上身往后仰,但水流尾借着身体后仰的惯性甩出了一个更大的弧线,结结实实地劈在猫老大侧面。猫老大被这一下直接抽出了场地边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挣扎着想站起来,四条腿抖了两下又趴了回去。
“猫老大失去战斗能力!”小遥举手。
路野收回猫老大,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点了下头,抛出了第二枚精灵球。
优雅猫。
暴鲤龙身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发电击波的效果,肌肉时不时抽搐一下,鳞片边缘有几处被电焦的痕迹。它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盯着优雅猫。
“暴鲤龙,水流尾!”
“优雅猫,暗影球。”
优雅猫的动作比猫老大更快。暗影球在它嘴前凝聚成型,紫黑色的球体表面跳动着不稳定的电弧,在水流尾还没完全甩起来之前就砸在了暴鲤龙胸口。暗影球爆炸的气浪将暴鲤龙庞大的身躯掀得往上浮了半米,紧接着重重摔在地上。暴鲤龙的尾巴勉强甩了一下,水流尾的威力已经削减了大半,被优雅猫轻松侧身躲过。它优雅地踱了两步,转身又是一发暗影球,精准地打在暴鲤龙头部侧面。暴鲤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头一歪倒在地上。
“暴鲤龙失去战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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