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地道,就是这个味儿!”
他把“地道”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那腔调,那韵味,那劲儿,跟大爷们一模一样,像是专门模仿给大爷们听的。
陈大爷忽然探过身子,把头凑到李援朝那个罐头瓶子跟前,眯着眼往里看了一眼。
那瓶子里泡着的不是嫩芽,不是高碎,是一片一片像竹叶一样的东西,在滚水中舒展着,边缘呈锯齿状,叶脉清晰可见。
他直起身,嘴角往下撇着,鼻子里挤出来阴阳怪气得说道:
“哟——真稀罕。狗特务今儿不喝嫩芽了,改喝竹叶子了?
不得了不得了,跟动物园的熊猫学的吧?
你也是国宝了。你也是吃竹子拉竹子了。不得了,真不得了。”
李援朝把罐头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那些肥厚的叶片在水中翻腾,像一群受了惊的鱼。
他嘴角翘着,把瓶子举到陈大爷面前,那距离近得陈大爷能看清瓶子里每一片叶子的纹理。
“大爷,眼神不好就搁家呆着,别出来瞎晃悠。
这是竹叶子?
你见过竹叶子长这样?
竹叶子是长的,窄的,尖的。这叶子是宽的,圆的,肥的。
这不是竹子,这是嗷嗷叫。老补肾了。
你这一把年纪,喝一口,晚上回去就能嗷嗷叫。”
张大爷把头凑过来了,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掉进瓶子里了。
他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那些肥厚的叶片,抬起头,看着李援朝。
那眼神,李援朝明白,是“你没骗我吧”的怀疑和“如果这是真的给我来一口”的试探。
“这就是嗷嗷叫啊?真有那么补吗?给我来一口。”
张大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好像已经尝到味儿了一样。
李援朝手一缩,把罐头瓶子从张大爷面前收回来,拧紧盖子,塞进布袋旁边的侧兜里,拍了拍。
那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快得像变魔术,像是怕张大爷抢似的。
他没有说话,两只手放在粗布袋子上,开始搓。
不是搓手,是搓布袋。
他的手掌在布袋表面来回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像秋天风吹过落叶,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布袋里的手串在手掌的按压下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噼里啪啦声,又像有人在远处放了一挂小鞭。
李援朝知道鱼儿快上钩了。
“你在搓啥?你袋子里装的啥?”
李援朝把手伸进布袋里,摸了一串金丝楠的手串出来,十二颗珠子,大小均匀,中间夹着两颗大的,还有一颗三通,
金丝楠的木纹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金光,像一条条游动的金蛇。
他用手掌托着那串手串,举到张大爷面前,那姿态像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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