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见状,哑然一笑。
他虽然知道刘瑾瑜的字,但是从来没有模仿过。
而且就算是模仿,在大家的眼中,还是会被一眼看出来。
就算是形似也意不似。
但是他还是按照刘瑾瑜的笔迹来写。
等叶修写完,周炳凑过去一看,冷笑道:
“好字!确实是好字!
可惜这根本不是刘瑾瑜的字。
刘瑾瑜的字虽好,但笔锋偏软,缺少风骨。
而你这字筋骨十足,道法天成。
你与他的字虽然形似,但是神不似。”
叶修心中一笑,这老东西果然有些眼力劲。
王颖时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放下后,又拿起惊堂木一拍,沉声道:
“带其他证人!”
只见两个衙役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被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污和泥土。
叶修看清了那张脸,瞳孔一缩。
那人正是牛娃。
牛娃鼻青脸肿,脸上布满了鲜血,身上到处都是鞭痕和烙铁留下的伤疤,触目惊心。
“牛娃!”
刘鼎铭惊呼一声,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衙役一把摁住。
王颖时问道:“你就是牛娃?刘瑾瑜的随从?”
牛娃趴在地上,身体不停地发抖,点头道:
“是……是……”
王颖时拍了一下惊堂木,道:
“本官问你,堂上这人,是不是你的主人刘瑾瑜?”
牛娃抬头看向叶修,摇头道:
“他不是……他不是刘公子……”
此言一出,堂上一片寂静。
刘鼎铭心头一沉,浑身止不住颤抖。
叶修倒是很平静。
牛娃只是个孩子,承受不住酷刑也很正常,他怎么能怪罪?
牛娃趴在地上,不敢看叶修的眼睛,只是不停地哭,一边哭一边说道:
“对不起……叶大哥……
大同哥他被李公子的人活活打死了。
我要是不说,他们连我也一并打死。”
叶修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大同死了?
那个沉默寡言、从不惹事、埋头干活的汉子居然死了。
他想起了五年前,破庙前那个寒冷的夜晚。
大同还踹了自己一脚,可是在往后的日子,他从来没有为难他,反而默默帮忙。
他和他的娘亲都是好人,他娘亲死了,他不想麻烦别人,连丧事都没有给娘亲办。
这么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叶修缓缓转过头,那冷冽的目光如刀般看向坐在旁边的李寺。
李寺正翘着二郎腿,摇着折扇,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甚至他歪着脑袋,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挑衅。
叶修的眼神出奇地平静,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
那种目光,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俯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倒是让李寺心头一震,莫名有些心慌。
李寺站起身来,高声喝道:
“大胆贼人,还敢不招认?”
啪!
王颖时猛地一拍惊堂木,瞪着叶修,沉声喝道:
“大胆贼人!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嘴硬?
再不招供,大刑伺候!”
两侧的衙役齐声呼喊,威武之声在大堂内回荡,令人胆寒。
李寺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噙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叶修,像在看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还能挣扎多久。
堂上一片寂静。
叶修沉默了片刻。
事到如今,抵赖已无意义。
李寺有备而来,人证物证环环相扣,王颖时又是李琰的门生,这堂上根本没有他辩解的余地。
再撑下去,不过自讨苦吃。
叶修淡淡道:
“我不是刘瑾瑜。
我叫叶修,乃是冒名顶替。
刘瑾瑜已在进京途中死于恶鬼之手,我受他所托,代他应试。
此事与他人无关,一切皆是我一人所为。
就连刘鼎铭也是被我蒙在鼓里,他也不知情。”
此言一出,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李寺哈哈大笑,阴阳怪气地道:
“哈哈,你叫叶修?
姓叶的,现在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了吧?
一个乡下来的穷书生,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充大爷?
也敢让本公子在众人面前出丑?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朝王颖时拱了拱手,笑道:
“王大人,既然这贼人已经认罪,还不让他签字画押?
押入死牢,择日斩首。
到时候,本公子还要来看戏呢!”
王颖时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连声道:
“李公子说得是,说得是。”
他收起笑容,正了正官帽,拍下惊堂木,沉声道:
“既已认罪,来人,让他签字画押!”
一名书吏捧着早已写好的供状走到叶修面前,将供状和笔一起递上。
供状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列数了冒名顶替、伪造学籍、欺君罔上等数条大罪,每一条都是死罪。
叶修接过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书吏拿起供状,吹了吹墨迹,双手呈给王颖时。
王颖时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供状递给李寺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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