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局面,保正你说,这人,咱们到底是劫,还是不劫?”
他顿了顿,直视晁盖,言语越发锐利:
“如今四方豪杰割据,梁山势力日渐强盛,步步蚕食周遭山寨。
我等若只守着小小东溪村,凭几百庄客逞一时之勇,无心腹、无外援、无长远谋划,早晚必被梁山吞并,俯首称臣。
保正莫非甘愿一世困于村落,日后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若保正只求安稳度日,无心壮大基业,那我吴用与刘唐兄弟,便即刻分道扬镳,各寻去处便是!”
晁盖闻言顿时慌了,只一味赔笑安抚:
“学究莫恼,是我粗鲁愚钝,见识浅薄,口无遮拦,还望学究莫要见怪。
我晁盖堂堂大丈夫,岂会甘愿投靠梁山,看人脸色度日?
先前梁山来人游说,我便当众折辱,便是不肯屈居人下的心意!”
话音未落,王英跨步抢上,朝着晁盖抱拳躬身,粗声大嚷:
“晁天王!那及时雨宋公明,江湖上谁不晓得他仗义散财、救人危难!
俺当初走投无路,四处流落,全亏公明哥哥送了银两盘缠,才撑到此处落脚活命。
此番若是要去救宋公明,必得算上俺王英!”
没等晁盖答话,王英一拍胸口,继续说道:
“天王只管放宽心!
俺‘矮脚虎’也是道上混的硬汉子,吐口唾沫就是钉,说出口的话绝不反悔!
此事,但凡用得着俺王英,刀山火海、死活都随,绝不含糊!”
晁盖本就心性单纯,极易被人情热血牵动,一听此言,顿时将吴用的长远谋划抛之脑后,一把拉住王英,高声道:
“好个知恩图报的好汉!
宋公明结交你这般义士,乃是他的造化。
咱们明晚接奔赴郓城,劫牢救人便是!”
吴用听罢,一时气结,望着眼前目光短浅、意气行事、全无大局之念的晁盖,满心筹谋尽数落空。
他缓缓垂下羽扇,望着晁盖粗莽莽撞的模样,暗自摇头,心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与无奈:
“竖子不足与谋,晁保正空有豪杰义气,却无枭雄眼界,心思粗浅,识人不明,凡事只凭一腔热血,不懂权谋算计,格局狭隘至此。
我本欲借机帮他送走王伦一众隐患,顺势再收服一些好汉壮大势力,步步为营成就大事,不料他三言两语便被人情裹挟,执意蛮干,平白留住祸根,坏全盘布局,这般浅见莽夫,终究难成大业!
我吴用何时才能得遇明主啊?”
话说另一边,朱仝、雷横二人辞别东溪村,策马离了庄院,一路往郓城赶去。
雷横心中满是即将救人的快意,勒住马缰,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朱仝,咧嘴一笑,语气轻快:
“哥哥,此番救了宋公明哥哥,咱们在江湖上的脸面,定然大增!
你瞧这天色朗晴,想来此事定能顺顺利利,公明哥哥也能早日脱离囹圄之苦。
怎见你脸色这般难看?可是还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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