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叶不修慢慢开口，“您接我来，是想让我照顾达沙。”
上校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他只是看着舷窗外那根粗壮的炮管，炮管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抹不掉的伤疤。
“我没办法光明正大地给她什么。”
上校的声音很轻，“我甚至不能公开叫她一声女儿。”
他转过身，看着叶不修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介绍武器时的光，只剩下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像锚，沉在深海里。
“叶，华国现在比我们安稳很多。就连文娱这块短板，也在飞速追赶。她喜欢这个行业，去华国发展，对她来说是好事。”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请你帮我稍微照顾照顾她。”
叶不修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海上待了大半辈子的老兵，看着这个连自己女儿都不能公开承认的父亲。
他想起达沙在岛上从礁石后面冲出来的样子，碎石割脚也不管，外面有枪声也不管，听到他的指令后就是跑，就是信任。
她信任的是他，也是这个世界对她还有善意。
“她不需要我照顾。”叶不修说道，“她自己能跑。”
上校愣了一下。
“在岛上的时候，枪响的瞬间她就缩到了礁石后面。比安妮和艾玛都机灵。”叶不修看着他。
上校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
他转过身，走到指挥席前，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叶。”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如果有一天，你听到我这艘舰沉了的消息……”
“不会的。”叶不修打断他。
上校回过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
上校笑了。
“好。那我不说了。”
他拍了拍叶不修的肩膀，力气比刚才大，拍得他肩膀发麻。
叶不修一阵呲牙咧嘴。
......
离开舰桥后，穿过几道水密门，来到达沙休息的舱室。
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那丫头正侧躺在铺位上，一条腿搭在舷窗边的矮柜上，光着的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翻涌的海浪，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和水，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不想，又像什么都装在心里。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看到是叶不修，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整个人从铺位上弹起来，光着脚蹦到他面前。
仰着脸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嘴角翘得老高，像一只等到了主人的小奶狗~
“叶，你参观完啦？他们那些老古董的装备是不是很丑？”
叶不修看着她那张毫无心机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离开舰队后，去华国找我吧。签到我公司来。”
达沙愣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猛地亮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歪了歪脑袋，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是不是我爸爸把我托付给你了？”
叶不修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达沙，她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带着点小得意。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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