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会议室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几部苦情剧的海报，会议桌是胡桃木的，角落里的咖啡机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马永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转来转去地搓着过滤嘴。
张慧坐在他对面，跷着腿，正在看手机。
汤雨没来，潘成坐在最里头，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工作纪要。
“登峰那边已经开始跑平台了。”
张慧抬起头来，手机屏幕还没关，上面是微博的热搜榜。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一种等到了好戏的笃定。
“腾讯，爱奇艺，优酷，三家都签了意向。”
“搜狐没谈拢，土豆跟乐视没戏，他们家那个导演，姓刘的，跑了一个礼拜不到，跑了六家平台，最后成的就这三家。”
马永把烟换到另一只手，嘴角动了一下。
“价格呢？”
“腾讯两万一集，爱奇艺三万一集，优酷两万一集。”
“三十二集加起来，保底两百一十二万，算上贴片广告分成，撑死了三百万出头。”
马永把烟搁在烟灰缸边上，往后靠进椅背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几乎是鼻子里哼出来的，但那个笑声里的放松是真的。
“才三百万？他们那部剧花了五百万拍，第一轮只能收回三百万，就算后续再怎么跑，也够他们喝一壶的，这种账谁都会算。”
“对，而且他们的成片还没走完平台终审。”
“终审那边如果卡在资质备案环节，哪怕只是拖几天，排播档期就得往后推。”
“一旦错过了春夏之交，后面就是大剧扎堆的暑期档，他们的排播位置会被越挤越远。”
他们是这么想的，但是陈景就是想在暑假啊。
暑假那么大的流量，虽然那么多剧要上，但是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呢。
潘成坐在长桌最里头的位置，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他面前的那份工作纪要上密密麻麻地列着这段时间跟踪到的登峰动态，字迹不大，但每一条都仔细圈了要点。
他用笔尾在终审排播四个字下方划了一条着重线，然后抬起头看着马永和张慧。
“别只看眼前，他们跑平台，这只是流程，正伤筋动骨的，是之后的排播。”
他把手里的钢笔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个声响不大，但张慧跟马永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着他。
潘成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署好名的行政指令。
“老马，你急什么？他们现在刚跑到平台，第一轮保底才三百万，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在他们全部投入跟平台缔约之后才是最致命的窗口。”
“排播一拖，前面的宣发费用全部卡在半路上，后面想要翻身就得从别人手上抢位置。”
“我们是怕他们不播吗？我们要的是他们档期往后推一步，自己摔。”
他把那份工作纪要往前推了几厘米。
“上次我们在会议室定下来的策略，现在是时候该动了。”
“上次是因为汤雨在，我只是把话说了一半，她没有参与这件事，我不想当着她的面把话说太透。”
“但今天她不在这里，我就明说，他们备案，版权，演员合同这些先翻一遍，总有半点可以拿来放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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