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家门脸不大、招牌低调的酒吧,名字叫“drear”(梦中人)。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里面光线昏暗,装修是复古的英伦风格。
深色的木质桌椅,墙壁上挂着一些老电影的海报和黑胶唱片。
空气中飘荡着舒缓的爵士乐和淡淡的雪茄、威士忌香气。
此刻时间尚早,酒吧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坐着,低声交谈。
王龙扫了一眼酒吧内部,目光在角落一个单独坐着、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正望着窗外发呆的女人背影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带着Sandy,走向了距离那个女人不远、但中间有装饰性木格栅略微隔开的一张桌子。
“两位喝点什么?”酒保走过来问道。
“给我一杯a18年,纯饮。谢谢。”王龙对酒保说道,然后看向Sandy。
“林律师呢?”
“我……要一杯Gtonic(金汤力)吧,谢谢。”Sandy说道。
酒保点头离开。王龙和Sandy在柔软的皮质卡座里坐下。
这个位置很好,既能相对私密地交谈,又能隐约听到旁边那桌的一些动静。
而他们说话的声音,如果不刻意压低,也很容易传到旁边。
酒很快送来。
王龙端起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轻轻晃动着,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脸上的轻松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承载着无数心事的凝重。
Sandy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轻声问道。
“王先生,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王龙抬起头,看着Sandy,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欲言又止。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灼烧着喉咙,让他微微皱了下眉。
然后,他放下酒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用一种压低了的、带着一丝颤抖和艰难的声音,缓缓说道。
“林律师……不,Sandy。我能……这样叫你吗?”
Sandy被王龙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情感张力的姿态和亲昵的称呼弄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了点头,声音也不自觉放轻。
“当然可以。王……阿龙,你没事吧?”
“Sandy,”王龙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目光直视着她。
眼中充满了挣扎、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
“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说出来会怎么样。
但我……我真的很累,很怕。
我害怕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或者……会死得不明不白。”
他的声音带着真实的颤抖和后怕,表情痛苦而纠结,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Sandy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谈笑风生、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男人,母性的保护欲和好奇心被同时激起。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覆在王龙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柔声鼓励道。
“阿龙,你别这样。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我是律师,也许……也许我能帮你。
就算帮不上,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些。”
王龙感受着手背上传来Sandy微凉柔软的触感,以及她话语中的真诚关切,心中暗自点头。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Sandy的手,握得很紧,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抓住的唯一浮木。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旁边木格栅后那个独自饮酒的女人背影。
确认酒吧里音乐声足以掩盖他们的对话,而旁边也只有那一个女人可能隐约听到后。
他才重新看向Sandy,将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但又恰好能飘到木格栅之后。
“Sandy,你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我答应你,我发誓。”Sandy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王龙再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聚最后的勇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Sandy,一字一句,用那种混合了巨大压力、恐惧、孤独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语气,缓缓吐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其实……我是一名卧底。”
“卧……卧底?”
Sandy猛地捂住嘴,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看着王龙,又看了看四周,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卧底?
这个年轻有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刚刚还在跟她讨论法律和正义的男人,竟然是……卧底?
警察派去黑社会的卧底?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Sandy一时间完全失去了反应。
只是呆呆地看着王龙,大脑一片空白。
而就在木格栅之后,那个一直独自饮酒、望着窗外夜景、仿佛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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