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怎么样?”陆启昌沉声问,脚步不停。
“很……很糟糕。”
警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黄sir他……身中多刀,失血过多,发现时已经……死亡多时了。
房间里……到处都是血。”
陆启昌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到1808号套房门口,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已经飘散到了走廊。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手下递过来的手套和鞋套,弯腰,跨过警戒线,走进了套房。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房间内的景象,陆启昌的瞳孔还是骤然收缩,胃部一阵抽搐。
套房客厅和卧室相连的区域,靠近门口的地毯上,一大片深褐色、几乎变成黑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血迹中央,一具穿着睡袍的男性躯体,以极其扭曲、痛苦的姿势蜷缩在那里,身下已经被血泊浸透。
正是黄志诚。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圆睁,瞳孔扩散,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睡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上面布满了十几个大小不一、但形状奇特的三角形豁口,有些伤口还在极其缓慢地往外渗着组织液。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气质清冷干练的女法医,正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检查。
她是法医聂宝言,以专业、冷静、胆大心细闻名于西九龙警区。
“聂医生,初步判断?”陆启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聂宝言身边问道。
聂宝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语气平稳专业。
“死者,男性,年龄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符合黄志诚警司的体貌特征。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两到三小时前。
致死原因,失血性休克。
身上共有十三处锐器伤,分布在前胸、腹部、大腿。
伤口形态非常特殊,呈规则的三棱形,创口小,但内部创伤面大,出血量惊人。
符合某种特制的三棱军刺类武器造成。
凶手对人体结构很了解,避开了主要的动脉和心脏等立即致命部位。
是故意要让死者流血而亡。
这是一种……带有明显惩罚和虐杀性质的仇杀。”
“十三刀……三棱军刺……仇杀……”
陆启昌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神锐利如刀。
什么样的仇恨,需要用到这种战场上才常见的凶器。
以如此残忍、如此具有仪式感的方式,虐杀一名高级警司?
“现场有什么发现?”陆启昌转头问正在勘察现场的法证科同事。
“陆sir,”一名法证人员走过来汇报。
“门锁是被暴力踹开的,门框有严重破损,凶手力量很大,动作干净利落。
房间内除了死者,没有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凶手应该是瞬间制服了死者。
另外,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发现两支不同牌子的烟蒂。
一支是万宝路,应该是死者的。另一支是摩尔(More),女性香烟。
还有,在梳妆台和浴室,发现了一些女性长发,以及这个。”
法证人员递过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小巧的、镶着水钻的耳环。
“这是在床脚地毯缝隙里找到的,应该是挣扎或者动作时不小心掉落的。”
女性耳环,女性香烟……
陆启昌眼神一凝。
黄志诚是单身,但听说有些风流债。
难道今晚有女人在这里?她和凶杀案有没有关系?
是目击者?还是……同谋?
“酒店监控调取了吗?”陆启昌立刻问。
“已经让人去调了,应该马上送过来。”
正说着,一名穿着便衣的CID探员拿着一盒录像带匆匆走了进来。
“陆sir,监控录像拿到了!”
陆启昌立刻带人来到酒店保安室。
保安将录像带放入播放机,调整到晚上十点以后的时段。
黑白略显模糊的画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晚上十一点左右。
一个穿着酒红色连衣裙、身材姣好、戴着宽檐帽遮住大半张脸的女人,独自一人,脚步略显匆忙地走进了酒店大堂。
没有去前台,而是直接走向了电梯间。
大约十分钟后,她又从电梯出来,离开了酒店。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摘下帽子,也没有正对摄像头。
“停!放大!”陆启昌指着那个女人。
画面放大,虽然依旧模糊,但那身段,那走路的姿态,还有隐约可见的侧脸轮廓……
陆启昌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继续放,看她离开之后。”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