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现在的能量增幅速度,”魔龙的声音沉到了谷底,“最多三天。”
方蓝白把暗魔精粹攥在手心,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晶核感应到他经过时依次亮起,他的脚步声很急,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指挥大厅门口时,他侧头对守门的传令官说了一句话。
“通知京城。西寺的门是主入口。三天内六阶以上恶魔就会出来——让孔杨天明天之前到破界城。”
传令官愣在原地。
“城主,明天之前?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那就让他现在就动身。你想办法把消息传到他手上,不管用什么办法。”
方蓝白说完这句话就推开指挥大厅的门,里面通宵值班的参谋们全都站起来看着他。
他把暗魔精粹放在沙盘正中央,珠子里散出的黑色光晕把三个恶魔之门的标记全部笼罩住。
他抬头看着在场所有的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叫所有人起来。我要四点之前见到四大军团所有中队长以上的人在指挥大厅。另外派人去医疗区,看范文斌醒了没有。如果醒了,让他马上下来。”
所有人应声而动。
传令官跑到通讯台前,对所有频段发了一条明码广播——不是发给京城的,是发给方圆五百公里内所有能收到信号的觉醒者。
“恶魔之门西寺为主入口,三日内六阶恶魔即将降临。破界城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愿与所有觉醒者共享情报。城主方蓝白传令——即刻生效。”
他把这条广播连续发了三遍,然后调出京城的专用加密频段,单独给孔杨天传了一条消息。
“空穹境月,我方城主请阁下明日之前抵达破界城。三座门的结构已经初步探明,西寺是主入口,所有能量读数都在朝西寺汇聚。这不是合作请求——是局势已经不允许我们各打各的。”
发完这条消息,传令官靠在椅背上,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抖。
西寺和明都之间,有一座叫河流的小镇。
末世前镇上住了两万多人。
末世后活下来的不到两千。他们运气好——河流不在任何一条主要尸潮路线上,周围的地形三面环山,天然易守难攻。
镇上的觉醒者凑了二十来个,最强的也就是个二阶中期的土系防御型异能者,叫老赵,五十多岁,末世前是镇上建筑队的瓦工。
老赵带着二十来个觉醒者在镇子周围砌了一圈三米高的土墙,墙头上嵌了几颗从丧尸脑子里挖出来的一阶晶核当警戒灯。
平时靠着山里的一些变异野兽和废墟里搜刮的物资过日子,跟外面的大势力没有任何瓜葛。破界城和京城都没来过这儿,因为这地方实在没什么值得抢的。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恶魔之门。
当天夜里,河流周围的警戒晶核突然全部亮了起来——不是因为探测到能量波动,而是因为探测到了太多能量波动。晶核表面的光纹闪得像短路一样疯狂,然后一颗接一颗地烧毁。
镇上的觉醒者全部从睡梦中惊醒。
老赵第一个冲到土墙上,手里凝聚着一面土盾,朝北边看去。
他看到了这辈子从没见过的东西。
山的那一边,天空被染成了暗紫色。不是晚霞,不是火光,是某种从地面往上涌的能量辐射,把整片夜空都烧成了不正常的颜色。然后从山脊线上翻过来的,是一片看不到边的黑色潮水。
不是水。是跑动的躯体。
羊角魔的弯角在暗紫色天光下像密密麻麻的枯树枝,它们奔跑的动作不是四足狂奔,而是像人一样直立冲刺,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半米深的蹄印。
它们的嘴里发出一种频率极低的闷吼,几千头同时吼叫的声音叠加在一起,让镇上的窗户玻璃全部震碎。
老赵活了五十五年,从没见过这么多活物同时往一个方向冲。
“所有人上墙!能打的都上来!”
他的声音被被淹没在外面的声浪里。
第一个冲到土墙前面的羊角魔直接撞了上去,三米高的土墙被撞出一个豁口。
老赵把土盾顶上去,把豁口封住,但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几十头羊角魔同时撞墙,冲击力从墙体传导到老赵的双臂上,他的骨头在皮肉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顶不住了——”
土墙从中间炸开。
几十根弯角同时刺穿了老赵的土盾,连带着他的胸腔一起贯穿。
老赵的身体被挑在角尖上甩出去,砸在身后的一栋民房墙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镇上的觉醒者们甚至来不及恐惧。墙一碎,黑色的潮水就涌了进来。
羊角魔冲进居民区,弯角顶穿墙体和人体的时候发出的闷响连成一片,分不清哪声是墙倒哪声是人死。
有个年轻的觉醒者刚举起晶能步枪,被一头羊角魔从侧面撞飞,身体还在半空中就被另一头羊角魔的角从腰间刺穿,像串烤肉一样挂着跑了两条街。
跑的人也没活成。
触手魔从镇子两侧包抄过去,六条触手同时张开抽打地面,每条经过的轨迹上都有人的残肢和碎肉。
它们不像羊角魔那样横冲直撞,而是用一种近乎悠闲的速度推进,触手上的吸盘把沿途的尸体和活人一起卷起来塞进嘴里。
每一头触手魔经过的地方,地面上的血迹多了一层,尸体少了几具。
情魔来得最晚——但它们来的时候,活人已经不多了。
它们像一团团半透明的雾气从空气中渗透进来,不需要走街道,不需要穿门,直接从墙壁、天花板、地面的缝隙里渗进去,找到躲在地下室和储物间里的幸存者。
被情魔贴在脸上的人不会马上死,他们会先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死去的亲人站在面前伸出手,或者是自己最恐惧的记忆被反复重放。
有人尖叫着跑出去被羊角魔踩死,有人直接疯了,举刀砍向身边的家人,有人就那样瞪着眼睛坐在原地活活吓死。
一个母亲抱着三岁的女儿躲在自己家的地窖里。
地窖的铁门被锁死了,外面传来各种声音——墙倒的声音,惨叫的声音,羊角魔低沉的吼声,触手魔吸盘碾过地面的湿响。
她把女儿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孩子的哭出声。
头顶的楼板被什么东西踩穿了。
一条触手从天而降,吸盘正好贴在母亲的头顶。
触手猛地收紧,把整个人从地窖里拽了出去。
小女孩滚落在地上,仰头看着母亲被触手卷上半空,然后被塞进一张巨大的嘴裂里。那张嘴咀嚼的时候,触手上的吸盘还会一开一合。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