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了江淮的眼睛,看着桌上那盆快枯了的绿萝,
“那几个找回来的孩子,”许昭阳的声音很低,“后面都意外身亡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
暖气管里有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的,还有走廊那头有人关门的声音,很轻,很远。
江淮站在那里,手还按在卷宗上,没有动。他听见许昭阳说的每一个字,
可那些字落在他脑子里,像是落在了什么地方,没有回声。
“死了?”他听见自己问。声音不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不像是他自己的。
许昭阳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放大的瞳孔,看着他慢慢松开的手指从那摞卷宗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许昭阳的喉咙动了一下,可他没说出什么,只是看着江淮,
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都死了。”江淮说。
不是问,是确认。
那些孩子回到了家,上了学,吃了饭,睡了觉,以为自己安全了。
然后车祸来了,坠楼来了,没有肇事车辆,没有目击者,
案卷上写着“意外”,封存,上架,落灰。
没有人再去问他们回来之前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再问他们是在哪里回来的。
江淮闭上眼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些孩子的脸浮上来,不是卷宗里的照片,是他自己见过的那些。
在梦里,在海边,在那片灰蒙蒙的天是在问——你知道了,可你又能做什么?
“江淮。”许昭阳叫他。
他睁开眼。
许昭阳只是伸出手,覆在江淮放在膝盖上那只微微蜷着的手上,
有些凉,他把那只手握住了,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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