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剩我一个了……”
张远接过那冰冷的玉盒,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著三条活生生的性命。
他重重拍了拍统领的肩膀,声音低沉:“兄弟们的血,不会白流。你做得很好,先回营疗伤。”
他將一枚温养神魂的丹药塞入统领口中,以星源力包裹,將其轻柔地送向大营方向。
几乎同时,腰间一枚星源共鸣印微微发热。
是丙队传讯!
意念连接,丙队统领疲惫却冷静的声音响起:
“將军,天垣外围魔军布防图已记录在玉简中,通过密道送回大营。”
“城內情况……很糟。星炬光芒已黯淡近半,星衡尊者似在燃烧本源维持星网。”
“赤阳与云跡等多位尊者,分別被数名魔將和魔化修士缠住,分身乏术。”
“青霜尊者被元磁锁链禁錮在城主府废墟中央,魔气侵蚀日深,方圆十里已化为绝域。”
“平民和残兵集中在星象台地下秘窟,和几处坚固地堡,但粮食、净水將尽,魔气渗透加剧,每日都有大量人异化或死亡……”
“叛徒线索呢”张远沉声问。
“有眉目。我们追踪『腐脉蚀灵散』的微量残留,发现其最终流向与天宫『督军特使』扈从队伍的补给线有交叉。”
“进一步暗查,督军特使麾下一名姓『莫』的文书官,近日常在夜间独自前往西区一处废弃矿洞,行踪诡秘。”
“我们的人冒险靠近,感应到洞內有微弱『幽影遁空符』波动和……类似云翼玄的混沌魔气残留。但因守卫森严,未能潜入確认。”
姓莫的文书官……督军特使……
张远眼中寒光凝聚。
果然。蛀虫就在“自己人”里,而且位置关键。
“做得好。继续监视,不要靠近,等我命令。”
断开通讯的瞬间,最后一枚属於甲队的星源共鸣印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传来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惊怒与急切:
“將军……沉渊壁垒封锁!”
“玄玦尊者……被软禁在『镇魔塔』!”
“是玄钨……玄钨的人持天尊手令接管了壁垒!”
“他们说……说玄玦尊者勾结魔域,导致巡天洲大败,正在受审!我们……被发现了!有追——”
通讯戛然而止。
张远心中一沉。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玄钨不仅提前动手清洗了玄玦的势力,更倒打一耙,將巡天洲陷落的罪名扣在了玄玦头上。
如此一来,援军无望,连霸岳將军“去见玄玦师兄”的遗愿,也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黑石林的风更冷了。
张远握著装有净魔清心莲的玉盒,目光投向沉渊壁垒的方向,又转向魔气冲天的天垣城。
药材已得其一。
叛徒线索浮现。
但局势急转直下。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是冒险潜入壁垒,尝试营救或接触玄玦
还是先集中力量,以冰心返魂丹为突破口,解决青霜尊者这个最大的內部隱患
又或者……两线並行,赌上一切
张远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左眼混沌星璇加速旋转,右眼玄黄神火幽幽燃烧。
百万年的因果、三十万將士的性命、三位尊者的坚持、霸岳將军的託付,还有那飘摇欲灭的洪荒未来——
此刻,全压在他肩上。
他转身,身影融入黑暗,朝著撼岳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必须先回去。整合信息,分配力量,制定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必须成功的计划。
天垣城的最后倒计时,已经在他心中滴答作响。
张远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大营。
——————————————
中军帐內,灯火如豆。
岳擎早已等候多时,见张远归来,连忙起身。
“代將军,三队可有消息”
张远坐下,將玉盒放在案上。
那里面是净魔清心莲,三条人命换来的。
“乙队得手,但几乎全军覆没。”
他声音平静,却像压著千钧巨石。
“丙队查到了叛徒线索,甲队……全军覆没前的最后消息,沉渊壁垒已落入玄钨之手,玄玦尊者被软禁。”
岳擎脸色骤变。
“玄钨他竟敢——”
“他不仅敢,还做了。”张远打断他,“现在玄玦是『勾结魔域、导致巡天洲陷落』的罪人,沉渊壁垒的援军,我们等不到了。”
帐內陷入死寂。
岳擎双拳紧握,关节咯咯作响。
半晌,他涩声道:“那……天垣城怎么办三位尊者怎么办”
张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推演著所有线索。
天垣城被围,星炬黯淡,青霜尊者被魔气侵蚀,危在旦夕。
云跡和赤阳被缠住,无法脱身。
城內有叛徒,手握幽影遁空符和腐脉蚀灵散,身份不低,就在督军特使麾下。
沉渊壁垒已失,援军断绝。
三十万撼岳军,是巡天洲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而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次。
“岳將军。”张远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深渊,“你知道魔域为什么迟迟不拿下天垣城吗”
岳擎一愣:“围点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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