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罢,双腿猛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然后猛地疾驰而出。
玄色蟒袍罩着重甲,在漫天风沙里猎猎翻飞,福亲王单人一骑,径直朝着厮杀最惨烈的中军阵眼直冲而去,身后数百亲卫铁骑紧随其后,甲胄铿锵,势如奔雷。
“王爷亲自冲阵了!”
天河军士卒见到主帅身先士卒,不顾箭雨刀光,直冲最凶险的前线,全都心神巨震。
福亲王策马闯入战团,长剑翻飞,寒光纵横,凡近身者皆被斩落马下。
他明知心中压着丧子之痛、孤绝之苦,却把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剩沙场主帅的悍勇与威严,每一剑都凌厉狠绝,每一声喝喊都震彻战场。
“死守阵线!半步不可退!”
“身后便是天河家园,退则家破人亡!”
他身先士卒,刀口舔血,血染袍甲,硬生生用自身悍勇,压住了军中弥漫的怯意。
原本摇摇欲坠的阵线,见王爷不惜身陷险地亲自搏杀,将士们羞愧之心、忠勇之心同时被激起,再不敢心生退意,咬着牙握紧刀枪,拼死抵住大周铁骑的冲击。
原本快要松动的中军阵线,竟被他一人之势,硬生生稳住。
军心虽仍有裂痕,却被这以身赴战的悲壮,暂时拧在了一起。
而远处战马之上,周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轻轻敲击着辇边扶手,眼底却掠过一抹深沉的算计。
他看得通透:
福亲王亲自冲阵,只能勉强稳住正面一时,却治标不治本;天河军人心隔阂已深,仅凭主帅勇武,撑不了太久。
周宁淡淡开口,对身旁传令官道:“不必再加正面强攻。传令左翼隐蔽骑兵,绕道荒原侧翼山林,悄无声息迂回,绕至天河军后方,伺机截断退路、袭扰后阵。”
“再令中路大军放缓攻势,刻意僵持,消磨其体力与锐气,待奇兵绕后,前后夹击,一举击溃。”
军令悄无声息传出,一道道令旗在大周军阵中起落。
左翼数千轻骑立刻卸去显眼旗帜,借着荒草与土坡掩护,悄然脱离主战场,沿着外围低洼地带,向着天河军后方迂回而去,马蹄刻意放轻,隐入风沙草木之间,不露半点痕迹。
正面的大周铁骑也适时收了几分猛冲之势,转为稳扎稳打,与天河军陷入僵持缠斗。
福亲王身在阵中浴血厮杀,只顾着稳住正面阵线,提振军心,一时未曾留意周遭战局的细微变化。
他只知咬牙死战,用自己的血性撑起摇摇欲坠的天河防线,却不知周宁早已布下迂回包抄的杀局,一张大网,正缓缓向他、向整个天河军收拢。
风沙卷着血腥味弥漫四野,正面厮杀依旧胶着,天河军靠着福亲王亲征硬撑局面,看似稳住了阵脚,实则已然落入周宁的全盘算计之中,后路将断,腹背受敌的危局,已然临近。
中军阵前刀光交错,喊杀声震得大地颤动。
福亲王浴血奋战,长剑染满敌血,周身亲兵护卫左右,硬生生把摇摇欲坠的天河中军阵线牢牢钉死在原地。
将士们见王爷身先士卒、不顾生死,个个被激出血性,咬牙死战,硬生生扛住了大周铁骑一轮轮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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