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重复一遍纯属浪费时间。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等他自己消化。
卢修斯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准确来说,是在高速崩溃。
萨腾皇室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赤崖领?
怎么会以“家臣”的身份来拜访伯爵家?你他妈不是皇室吗?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有什么证据——”
话还没说完,卢修斯就后悔了。
因为薇尔莉丝松开了压制。
她甚至没有刻意释放什么东西,只是把自己惯常维持的那层魔力遮蔽撤掉了。
就好像一个人摘下了手套,露出了原本的手。
七阶。
魔力的压迫感一瞬间从“平淡”直接跳到了七阶最上位,中间没有任何缓冲。
空气变重了。
不是什么修辞,是物理层面的重量,那种【扭曲】和【空间】的要素,对现实本身的一种压迫。
薇尔莉丝体内残存的空天使力量在魔力外显的瞬间自然流泻,那种属于高位神话生物的气息让书房里的所有魔导器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嗡鸣。
书架上的书页自动翻动,桌上的镇纸在微微震颤,墙壁上那幅阿黛拉的画像被气流吹得歪了半寸。
卢修斯的膝盖弯了。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身体在魔力压制下产生了本能的屈服反应。
一个四阶魔法师面对七阶最上位的全面压制,能站住已经算他腿硬了。
年长的男性对一位更年轻的女性下跪确实不算什么雅事,但一位四阶给七阶下跪就显得合理。
薇尔莉丝看着卢修斯的反应,三秒后把魔力重新压了回去。
她不喜欢欺负弱者。准确地说,她不喜欢用力量去碾压一个明显没有恶意的人。卢修斯只是在保护父亲的东西,这件事本身没有错。
但规矩就是规矩,该讲的道理讲完了,该展示的东西也展示了。
“我不想用这种方式。”薇尔莉丝收回目光,语气里居然带了一点不太明显的歉意,“但你提到了地位,我不得不回应。”
卢修斯双手撑着书桌边缘,努力让自己站直。
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表情从惊恐逐渐转变成了某种苦涩。
七阶最上位。
萨腾皇室。
看起来二十岁出头。
他想起赤崖领民间偶尔流传的那些故事——帝国中央的天才们,年纪轻轻就能达到常人一辈子够不着的境界。
他以前以为那些是夸张的传闻……
不过卢修斯还是理解错了,薇尔莉丝并不算是萨图恩中央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自称尤利乌斯家臣,而非萨腾皇室的原因。
她现在才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缄默卿的女儿,找个时间向尤利乌斯伯爵拜义父都比这个靠谱。
“殿下……”
卢修斯用了敬称,声音干涩得厉害,“恕我冒犯。”
薇尔莉丝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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